夜色像一块厚实的黑绒布，把整个城市盖得严严实实。古云枫走出写字楼时，晚风带着凉意，吹得他眯了眯眼。刚拐过街角，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炸响在耳边，紧接着是女人惊恐的尖叫。

他下意识抬头——马路对面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摔倒了，裙摆飞起来的时候，像展开了一幅被风吹乱的画卷。古云枫二话不说，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他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扶起她。

那姑娘别扭地撩开额前的碎发，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。她盯着古云枫看了一会儿，声音软糯得像裹了蜜：“我……我没摔着。”

古云枫点头：“走吧，我送你去附近车站。”他这才看清，姑娘手腕上挂着的名牌——杨雪倪，市美术馆的设计师。他儿子上次刚画过一幅美术馆的建筑速写，的作品集里还压着人家送的明信片。

转车的工夫，古云枫发现这姑娘姓杨，居然是本地人。杨雪倪一边啃着苹果，一边问：“你呢？”

“我？”古云枫笑了笑，“卖保险的。”他说完又觉得不合适，顿了顿补充，“古云枫，本地人。”

“古先生，你刚才……”杨雪倪突然偏头看他，眼神亮亮的，“帮你儿子联系过美术馆，对吧？”

古云枫一愣，随即苦笑：“他画画的事，我就指望不上我了。”儿子刚考上国外大学，学费和生活费都是他咬着牙凑的。

“没关系的，年轻人有才气。”杨雪倪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，“这是我的私人画廊地址，你要是有作品，随时发过来。”

古云枫捏着名片的手指微颤，他这辈子还没接过这么直接的情分。车到站时，他坚持把杨雪倪送到美术馆门口。姑娘摇摇头，非要他送进去。电梯上升间，杨雪倪忽然转头，差一点撞到他的下巴。

“抱歉！”她慌忙道歉，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。

“不碍事。”古云枫看着她，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，像是泡面加了太多调料，咸得有点过火。他低头假装看手机，却听见杨雪倪在背后轻声说：“古先生，我叫杨雪倪。”

他“嗯”了一声，电梯正好到顶层。

第二天，古云枫真的把儿子的画发到了杨雪倪的画廊邮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