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还在刷着手机，眼皮有点涩，视线飘忽。昨天迎新晚会上的那个姑娘，穿着破了个小洞的白裙子，像块被踩扁了又弹起来的软糖，在他脑子里转悠了半天。他脑子里还回放着她摔跤时那声闷响，然后是弯腰爬起来时，裙摆下露出的那条细细的缝线。啧，这姑娘，心真大。

“嘀嘀嘀——” 他低头，手机震动，是林薇发来的消息。他说了句“收到”，手指却停顿了一下。

林薇：“晚上有空吗？老地方见。”

老地方？老地方就是学校后门那家宵夜摊啊，老板娘嫁了个回族人，炒菜味道贼正。陈阳嘴角微微一动，回复：“几点？”

林薇：“七点，别迟到。”

陈阳：“应到。”

消息发出去，他靠在椅背上，有点发呆。林薇是他大一上的高等数学课的同座，人挺老实，话不多，但学习特好，每次他抓耳挠腮的时候，她总能用几句话点醒他。熄灯之后，宿舍楼静悄悄的，走廊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回响，还有偶尔响起的墙壁震动，大概是隔壁宿舍有人在打游戏。

他想起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姑娘。那时候，他没鼓起勇气上去帮忙。现在想来，好像有点傻。不过，现在想了，又有什么用呢？夏天就这么过去了，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。陈阳叹了口气，把脸埋进臂弯里。夏天啊夏天，你到底都去哪儿了？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林薇发来的：“没想到啊，陈阳，你还挺准时。”

陈阳坐起身，揉了揉眼睛，重新戴上耳机。耳机里还是昨天晚会背景音乐里那首《千纸鹤》，旋律轻飘飘的，像被丢进水里的棉花糖。他跟着哼哼唧唧，心里有点烦。林薇怎么突然找他？是因为高等数学课小组作业的事吗？

七点多，他晃悠着去了宵夜摊。老板娘还是那样热情，招呼他：“小伙子，还是吃你老一套？”

陈阳：“嗯，一样来一份。”

他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看着林薇从背后慢慢靠近。她今天没穿白裙子，就一件简单的蓝T恤，头发扎成马尾，露出白皙的后颈。她低着头，看着面前的碗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
“那个……” 林薇先开了口，声音有点小，“昨天……谢谢你。”

陈阳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：“谢我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