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拿起手机，屏幕亮起映出他疲惫的脸。微信消息提示音响了三下，他都没看。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又掉下来，还是继续敲桌子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隔壁桌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，一个脑袋凑过来。“阳哥，又想她了？”

陈阳没说话，只是把脸埋得更低。

“我说……”哥们儿凑近了些，“你这搭子都坚持一个月了，报纸人都不用看了吧？”

“也没完全不看。”陈阳闷闷地应一声，“就是……有些东西，翻来覆去的想，还是乱。”

“啧，小题大做。”哥们儿凑过去看，屏幕上是昨晚聚会照的小视频，“喏，这儿还给你发个表情包了。”

视频里，一个穿着小白裙的姑娘，正对着镜头笑。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，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。她被旁边人碰了一下，慌忙后退，裙角没站稳，像被踩过一样耷拉下来，又很快被她揪起来，还自顾自地做了个鬼脸。

“陈阳……”哥们儿拖长了调子，“这姑娘，真像块软糖。”

陈阳皱眉，移开视线，点了根烟。

雨又开始下了。不是之前那种瓢泼似的，是细细密密的，像没断气的毛毛雨。窗外的霓虹灯，被雨丝晕染开来，模糊成一片片光斑。

陈阳突然想起昨晚也是这样下雨。他在吧台角落喝酒，眼角余光瞥见她在舞池里转圈。小白裙子被水浸湿，紧紧贴着身体，像裹住一块新鲜出炉的蛋糕。她笑得特别欢，喊他的名字，声音穿透雨声。

后来，音乐停了。她走到他面前，头发滴着水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，手里还拿着刚才被忘掉的水杯。

“喂。”她说，“这个……”

陈阳当时脑子一片空白，接过水杯的手都是抖的。水洒出来，浸湿了他的一只鞋。

她没抱怨，反而笑了，像个小傻瓜。“抱歉抱歉，我……”

“没关系。”陈阳几乎是吼出来的，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
她眨眨眼，又笑了。“那我走了？”

“嗯。”陈阳点点头，看着她转身跑开的背影，直到消失在雨幕里。

现在想来，那时候的自己有多傻。

哥们儿踢了踢他的脚，放了个屁，嘿嘿笑了。“阳哥，我走了啊，金主今天请客。”

“嗯。”

陈阳把烟扔在地上，用脚碾灭。烟头的火星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慢慢缩成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