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脚一落地，客厅光脚板就忍不住吸溜一声。裤腿上那坨泥巴黏糊糊的，她皱着眉在鞋柜边摸索半天，才找到片干纸巾胡乱抹了两把。屋里老王正窝沙发里看球赛，见她鬼鬼祟祟的，探头问：“又磕着了？”

“滚蛋！”姜晚啐了口，急匆匆进了厨房。冰箱里只有半瓶牛奶和一盒冷切面，她抓起来就塞进微波炉。手机叮叮响，是商场发优惠券，她随手划掉，也没注意具体内容。转身去盛牛奶时，不小心手滑，整瓶都泼在料理台上了。

“操！”姜晚猛地捶了下大腿。

冷切面热气腾腾端出来，她就着这功夫把裙子一撩，光着腿蹬上板凳，三下两下就把面吃完了。肚子滚瓜烂熟，可心里那股子烦闷劲儿，却像被堵住了似的。她抓起吸尘器就扫地，把客厅弄得灰蒙蒙的。

正没头没脑地喷尘，后窗突然传来哗啦啦的响动。姜晚手一抖，吸尘器差点砸到自己脚上。她抬头一看，窗户敞开着，几片湿漉漉的荷叶被风吹得直摇晃。池塘边那片新长的芦苇丛，不知怎么有三个黑影晃了一下。

那是……人？

姜晚脑子嗡的一声。前两天她也不是没看见过背鳍在岸上晒太阳的痕迹，但离得那么近，还对着她捞东西？她赶紧扯着嗓子喊：“谁啊！”又蹲下去摸了摸口袋，掏出手机晃了晃。

芦苇丛突然安静了。半晌，一个黑影慢慢直起身。姜晚看得真切，是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姑娘，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背上，手里还拎着条她昨天刚买的遮阳伞。姑娘歪着头看她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嘴巴却噘得老高。

“你……”姜晚喉咙发干，“你穿裙子……不怕水吗？”

姑娘扑哧一声笑了，露出两颗小白牙：“小晚啊，咱们可认识呢。”

姜晚彻底懵了。她想说“不认识”，可看着姑娘怀里抱着的什么东西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那边姑娘已经把怀里的东西递了过来。那是一团湿漉漉、软乎乎的东西，还裹着层泥巴。姜晚探头一看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那是一截……人鱼尾巴？不是画里的那种银白色，更像是被海藻染过色的深蓝色，上面还有几道没愈合的伤口。

“你……你把它带来干嘛？”姜晚忍不住后退一步，手里奶茶都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