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磊下意识抬头往下瞅。正午阳光底下，刘家窗户敞开着，刘强他妈，就是原先厂里那个风骚小广播刘翠芬，正梳拉着头发，两条腿一抖一抖地从窗户里往外蹬。至于刘强，那怂货扒着窗户缝往外头递东西，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。

老张这声“瞅瞅”，简直是一道雷，直接把李磊从“楚河汉界”里炸了出来。他皱着眉头，顺着老张手指的方向又仔细瞄了眼。呵，这俩人真能作妖！

“嚯，老张，瞧见啥呀？刘强那小子又想往家带啥好东西？”李磊故意提高嗓门，想压压老张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。

老张乐了，嘿嘿笑着：“小磊啊，你可别管他带啥，就看他他娘那德行！成天吊着脖子，专门看各家不顺眼。刚才我瞅见，她正跟刘强那小子咬耳朵呢，也不知道嘀咕些啥脏话，那嘴臭味，隔着窗户都能闻见！”老张越说越来劲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磊脸上了。

李磊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哦？这娘俩，一天到晚就没消停过。刘翠芬啊，就一长舌妇，刘强那怂包，被她带偏了。”

正说着，刘家窗户里突然探出个脑袋——是刘翠芬的女儿，小芳。她叼着根草杆子，斜眼往这边扫了一眼，见李磊和老张都在，立马不乐意了：“看什么看！ sights ?! 眼睛不好使啊？没见人多下棋呢吗？轰隆隆巴忽鲁！”

小芳这声“轰隆隆巴忽鲁”，是院子里出了名的咒骂，专骂那些她看不顺眼的人。李磊握着棋子在手里转了转，没说话。老王在那边搞得头也大了，低声对他说：“小磊，别跟她一般见识，她娘俩就是欠收拾。”

李磊心中冷哼。收拾？等会儿。他刚刚眼尖地瞥见，刘翠芬递给刘强那东西，泛着油光，从窗户缝里看得真切。我日，那不是上次老赵家闹矛盾的、过期的猪油嘛！

“得嘞，老王，我过去了。”李磊说着，把棋盘往旁边一推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慢悠悠地往楼下走。

小芳瞅见他起身，眼睛更尖了，阴阳怪气地撇撇嘴：“哟，李磊，怎么？想学你爹当年，天天蹲在墙根下偷听啊？”

李磊脚步没停，径直走到刘家窗户底下。他站定，也不看小芳，直接提高了音量，用那种能把人耳朵震起茧的音量喊道：“刘翠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