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，顺手抄起水杯灌了口凉水，喉咙跟着呛咳了两声。上午第一个会议，汇报上周项目进度，他光顾着P图表格，差点把PPT里团成团的打印纸当手帕擦鼻涕。那团纸是他早上出门着急，随手塞包里的，活像团狗尾巴草，挤满了 keyboard 的缝隙。

“林总，下周项目我们继续跟进……”老吴清了清嗓子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台面上的玻璃镜片后面，是一双有点发红的眼眸。老板林总瞥了他一眼，抬手揉了揉眉心，言简意赅：“嗯，进度条没掉，就行。”

得，没掉就行。老吴心里琢磨着，这周加班加点，连轴转的架势算是值回票价了。上周那个新客户提案，他熬了两个通宵，差点没在会议室当场睡着。草稿改了八遍，被老板一个电话叫过去磨了半宿，最后拿了个“勉强过关”的成绩单。现在想想，那咖啡续命，还是亏了。

“散会。”林总摆摆手，缭绕的茶香混着淡淡的烟味，把他那句“散会”给盖了过去。

办公室里瞬间活了过来，键盘的敲击声噼里啪啦响，像一群急于散伙的麻雀。老吴慢悠悠收拾东西，手指在键盘上翻了翻，邮件群发：今天项目进展顺利，下周继续……抄完，他顺手拉上抽屉，锁死电脑。

走廊尽头，洗手间里飘出浓郁的香气。老吴吸了吸鼻子，有点好奇，转身推门进去。洗手台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年轻人，正麻利地给蒸笼里的包子撒芝麻，动作轻快得像只翩翩起舞的蝴蝶。

“你好，借用洗手间。”老吴朝他抬了抬下巴。

年轻人回头看过来，露出一口白牙，笑眯眯地说：“这边呢。”他顺手递过来一块香皂，“用这个，洗完手手更有香味。”

“谢了。”老吴接过皂角，借着水流搓了搓，手心暖暖的，真挺香的。他顺手摸了摸口袋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，塞进人家手心。

年轻人愣了一下，随即满脸通红：“哎哎哎，这怎么行！”

“我请你吃包子。”老吴咧嘴一笑，“奖励自己，干了一周体力活。”

“啊？不行不行……”年轻人推辞着，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，钱包甩在地上，几张零钞和VIP卡叮叮当当掉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