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虎蹲在鸡鸣山下，红布包在眼前扑腾扑腾晃，晒得枯骨都吱呀吱呀响。他嘴里还念念有词，可那套道士的腔调，搁这儿就显得特别滑稽。手里的罗盘抽出来，对着太阳比划半天，最后哗啦一下掉地上，磕了磕泥灰，也不捡。旁边几个蹲着的闲人瞥他一眼，嘴角都咧着。

“小子，你这算啥玩意儿？”其中一个卷着袖子，手插兜里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“看你能唬多久。”

李虎也不恼，把罗盘往腿上一磕，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，眯着眼道：“ gügu gügu，你们不懂。这是寻龙点穴的，要紧得很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，“最近这儿风水要变了。”

卷袖子那人不信邪，噗嗤笑一声：“风水变不变，得看粮价。指着这点玩意儿混饭吃，我看悬。”

旁边另一个瘦高个插嘴：“他就是瞎编，上次说要招财进宝，结果把我的三分钱都骗走了。”那瘦高个脸上还有道口子，像是被人用瓦片拍的。

“得得得，你们懂啥。”李虎摊手，也不生气，“你们等着瞧。要是真灵验，这地儿我不走了，搬你们家院子里去。”

卷袖子和瘦高个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屑。不过，话是那么说的，他们也没真走，就这么蹲着，一边晒着太阳，一边看李虎折腾。

李虎把红布包往地上一放，从怀里掏出把小刀，开始剔牙齿。那刀刷得雪亮，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疼。他一边剔，一边琢磨刚才那瘦高个的话。他说他骗了人家三分钱，李虎心里直痒痒。三分钱？得，足够他喝一顿酒了。

正想着，远处马蹄声噗噗噗响，尘土飞扬。李虎猛地起身，手里还拿着那把小刀，朝着马蹄声的方向摆摆手，嘴里嚷嚷道：“大驾光临啊！各位客官，里面请！算命解签，保准灵验！”

卷袖子和瘦高个都笑了，指着李虎的背影，嘀咕着：“这小子真能扯。”可没走，也没笑话完就站起来了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一匹枣红马停在了李虎面前。马上那个戴方巾的年轻人翻身下马，翻身时那身长袍都飘起来了。他勒着缰绳，低头看着李虎，眼神挺凌厉。

“你这担子，是干啥的？”年轻人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特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