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刚摸到第三根烟头的时候，头顶的智能灯突然闪烁了两下，发出「滴」的轻响。不是警报，就是提醒。

他皱了皱眉，摘了副鼻梁上夹着的折叠眼镜，荧屏在眼前亮起，是他惯用的代码编辑界面，旁边弹出一则推送。标红字体，「紧急内部通知：编号G-0734收到初步考核结果，请相关组员于30分钟内至七楼会议室确认。」

G-0734？林伟这个习惯性拖延症晚期的程序员差点把烟从嘴里喷出来。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抽动了一下，这个编号他熟啊。六个月前，公司接了个神秘单子，搞什么「人机交互深度契合实验」，搞了一百个小白鼠，全给他这组发配了。后来一个个神神秘秘的，就剩他这个最“普通”的还在。普通到他连自己那编号是啥都快忘了。

七楼会议室？林伟公司就两层楼，这算哪门子七楼。他扒拉扒拉眼睛，盯着推送角仔细看，发现点开「详情」后面，赫然写着「项目代号：裸境」，下面还加了一条括号注释「严格保密，违者……」后面被打了部分马赛克，但那股子寒意还是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
裸境？林伟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偷偷瞥了眼办公室对面那扇紧闭的玻璃门，里面就是项目经理赵哥那张毫无生气的脸，据说半年没见到太阳了。赵哥正坐在他对面，戴着个墨镜，谁知道在看啥。

「去不去？」旁边工位弹幕一样刷屏的同事头也不抬地问，声音还带着耳机里的电音颤音，「听说有神秘大鱼要面试。」 「呵，大鱼？我看是条快烤熟的鱼。」林伟把烟摁灭在桌上生锈的烟灰缸里，站起来，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走廊里人不多，日光灯管嗡嗡作响，像一群困兽的嗡鸣。林伟习惯性走神，盯着墙上剥落的墙皮发呆。这破公司，连个粉刷都舍不得做。奇怪的是，自从来了这个项目组，脑子里总有些断断续续的画面闪过，像是别人的记忆碎片，具体是什么他怎么也抓不住。

七楼会议室门口站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，戴着口罩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正死死盯住门口。林伟抬手敲了敲玻璃门，里面传来「请进」的电子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