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默，这边！"

一声吆喝把我从对窗外的遐想拉回现实。客人是位胖大汉，点完菜就自顾自刷手机，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，老板显然是老乡，喊我加个菜，还冲我挤挤眼。

"嘿，小林，今儿忙不忙？"旁边收银台的老王喊我，顺手递过来个红包。三百块，是那位胖大汉的小费，按规矩得分成。

我数了数自己的口袋，兜里摸出昨晚剩下的五十块，加上老王给的，刚够明天早饭钱。我把红包塞进怀里，对老王点点头："还行，您先忙，我纳闷，那家伙咋突然多给钱了？"

老王拍了拍我肩膀，神秘兮兮地说："谁知道呢，可能是看你不顺眼，给你个心理安慰。赶紧收拾吧，后厨等着呢。"

后厨确实挺忙，切菜、配菜、颠勺，手上被刀片划破一片片，火候稍微掌握不好，整盘菜就得扔。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，黏糊糊的，看着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，心里更烦躁。

"林默！"师傅突然把我喊住，一脸严肃，指着灶台上一盘炒得焦黄的土豆丝，"这火太大了！你还想不想干了？"

我咬着牙把那盘废菜颠进垃圾桶，手心火辣辣的疼，"知道，师傅，我下次注意。"

师傅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但我心里却翻了个白眼。要不是他老伴前年走，就指着我这徒弟养老，他早把我扫地出门了。

忙完这波高峰，天色擦黑。我在后厨角落涮了碗面，面汤越喝越苦，心里那股憋屈劲儿也跟着往上窜。不能这么下去了，我爸遗嘱里最后那句"人不能窝囊"，我这辈子得给他老人家争口气。

我摸出皱巴巴的手机，翻到存的钱。除了钱包里那五十块，就剩账户里个位数。正琢磨着要不要跟家里要点，突然手机响了，陌生号码。

"喂？"我压低声音接听。

"是我，老徐。"电话那头传来嘈杂音，像是路边摊，"今晚有空不？我这边缺人手，给钱足！"

老徐是我以前高中同学，早两年跑来这边，混得风生水起，在开发区开了个小饭馆。我犹豫了一下，接下来说的话让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："你……在哪儿？我马上到！"

挂了电话，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。老徐那饭馆在城西开发区，离这得转两趟公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