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海刚跑到二爷院子里头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就听里面有人喊：“哎，外面那个小子，还站着干嘛？赶紧进来帮忙搭把手！” 声音粗豪，带着点不耐烦，是二爷身边的管事老赵。

福海连滚带爬地跑进来，只见二爷光溜溜的后背还在微微起伏，汗水顺着胳膊往下淌，在日头底下闪着光。老赵已经麻利地搬了张矮凳过来，上面放着半块磨得雪白的大豆腐。

“二爷，您这就练上了？”福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真心实意地赞叹，“您今儿个这精神头，比咱们府里头那群吃俸禄的老爷们都带劲儿！”

二爷没有回头，只是哼了一声，手里的拳头又挥了两下，势大力沉，把院里头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都给打得哗哗响。“少废话，豆腐，给我削点！” 他说着，眼角余光瞥见福海傻乎乎地杵在那儿，又补充道，“笨手笨脚的，别把豆腐削破了，那可是你們管事老赵给咱们二爷寻来的上等老豆腐，碰坏了他得扒了你的皮！”

福海吓了一跳，赶紧躬身：“是是是，属犟的！小的这就削，这就削！” 他跑到豆腐旁边，小心翼翼地拿起刀，可那豆腐白嫩嫩的，手一抖，刀稍微往下一沉，吓得他差点没把刀扔了出去。

二爷这才“阿哈”一声笑了，练了半天的拳，难得放松下来。“算了算了，你自己练去吧，我来。” 说着，二爷把豆腐往旁边一推，重新抡起拳头练起来。

福海看着那块被削得缺了角、留了小水洼的豆腐，心里又恨又怕。老赵那眼神，跟激光似的，刚才那声呵斥，他估计得在福海屁股上烙个印子。

“哼，等着吧……”福海嘟囔了一句，也顾不上练拳了，赶紧找了个水盆，拿起抹布，吭哧吭哧地擦起来。

豆腐这事儿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上等老豆腐这玩意儿，贵就贵在“老”字上头。得是好水，还得是好时候的黄豆，磨出来的豆腐，那才叫细腻、有嚼劲。府里头平时也就是三爷他们几个人，嘴刁，才吃得起。二爷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，没想到也这么讲究。

福海擦着擦着，心里头忽然“咯噔”一下。他想起前两天，三爷的管事也在外面飘着呢，好像是去买什么山里的野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