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海光着半个膀子，一边抹着汗，一边应了一声：“哎，赵管事，马上就进来！”他自个儿先溜达门洞子底下，捡起地上的麻袋，挺沉的，得俩人扛。这二爷院里头的差事，又是搬运又是刷墙的，比他跟着少奶奶起早贪黑强点儿，就是累得慌。

老赵冲他摆摆手，嗓门又大了点：“你他娘的磨蹭什么呢？赶紧着！我瞧着三爷那边也缺人手，你跟过去搭把手！”三爷是府里出了名的老实人，伺候自家兄弟不比伺候主子差，这活儿肯定累。福海心里直痒痒，想跟三爷那边凑凑热闹，探探他那老小子手底下是啥章程。

“我……我这就去！”福海应着，把麻袋甩给旁边等着的一个小厮，扭头就往三爷院子里跑。跑得快，脚下没留神，脚底板一滑，差点儿撂倒。好在那小厮眼疾手快，伸手一拽，把他给拉住了。

“你小子鬼鬼祟祟地上蹿下跳的，是添乱来了？”小厮啐了他一口，骂骂咧咧的，福海也起哄：“去你的，我刚来，还不知道你们府上规矩呢！”

进了三爷院子，好家伙，这动静比二爷这儿还大。几个管事模样的正指挥着人往院子里架梯子，院子里堆着木头、灰桶，几个管事脸上都带着火气。三爷本人倒是站在旁边，没吭声，正拿着个卷尺，在那儿量着啥呢。

福海挤到近前，刚想喊句‘三爷’，就听老赵在那边咋呼：“干什么呢干什么呢？光会嚷嚷啥！没看见咱们这是干正经活儿吗？都给我使把劲儿！”

旁边一个看着管事模样的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：“还使劲儿呢！昨天让你们弄好的，今儿又得拆了重装！赵管事，您说咱们这工钱是按钉子算还是按汗水算啊？”

老赵脸一黑：“你小子！翅膀硬了是吧？这是谁家老爷子的吩咐，咱们不敢不干！犟驴似的！”说着就要发作。福海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架势，怕是又要出事儿。他赶紧往后退了两步，躲开这火药味。

正估摸着要不要溜，就听三爷慢悠悠地开口了：“行了行了，都是自家兄弟，有啥不能说的？”

这话一出，气氛立马就不一样了。那管事噤若寒蝉，老赵也收敛了些。三爷抬手指了指旁边还没搭好的架子，对福海说：“小福子，过来试试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