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寒叹了口气，把画笔往砚台里一顿，墨汁“噗”地溅开一小片。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画废了。她盯着画纸上那团模糊的线条，额头った汗珠顺着发梢往下掉，滴在纸上又晕开一小片。

“该死。”她低低咒骂了一句，伸手想去揉那团乱线，手刚碰到纸，又缩了回来。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她心头一紧。她这是怎么了？明明只是画个像，怎么像是要把魂儿都掏出来似的。

窗外雨声突然大了起来，敲得窗棂直颤。苏清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把脸埋进臂弯里。这鬼天气，跟老天爷也似的，看不得她好受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雨声渐歇。苏清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，竟发现那团乱线看起来……好像也不是那么糟。那逼仄的轮廓，歪斜的线条，莫名有种特别的味道。

她走近几步，凑在窗边看。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，远处偶有车马经过，卷起阵阵尘土。街角那棵老槐树，原本被雨打蔫了叶子，此刻竟又透出点精神来。

“人啊，就是这么奇怪。”苏清寒自言自语，“明明是烦心事，可换个角度看……好像也没那么糟。”她弯腰，伸手揭下画板上那幅被雨淋过半天的画。宣纸边缘吸饱了水，有点软，但她还是小心地把它收了起来。

回到画架前，她深吸了口气，重新拿起画笔。这一次，她没急着落墨，先在纸上轻轻勾画了几个轮廓。然后，画中人的脸慢慢浮现出来。

画中人眉头微蹙，像是有什么心事。鼻梁挺直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，透着一股倔强。苏清寒越看越觉得熟悉，好像……在哪里见过。

她皱着眉思索，突然像是想起什么，猛地站起身，冲出房门。

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，倒映着路两旁昏黄的路灯光。苏清寒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，像是要把记忆里每一个细节都拼凑起来。

走了没几步，街角那家熟悉的牛肉面馆映入眼帘。她下意识地拐过去，刚想进店，却看到店里人声鼎沸。几个食客围着桌子，正说得兴起。

靠窗的位置，坐着个穿青色长衫的男人。他正低头用小刀削着面，动作干净利落，手腕翻飞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。阳光透过纱帘，落在他的侧脸，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