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刚浸湿了青石板路，就听见院门被人“砰砰”砸了几下。我正赖在炕上，刚眯缝着的眼被砸门声惊得瞪圆了。

“咋个事啊？大清早的！”我骂骂咧咧地应了一声，掀开被子爬起来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跑。

拉开院门，王婶子正杵在门口， 两手叉着腰，脸像是发酵的馒头，又红又胖。身后还跟着几个邻里的婶子大娘，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瞅。

“娘啊，你这是……”我皱眉，心里咯噔一下。王婶子平时最是热心肠，今天怎么像个炸了毛的母鸡？

“你看看你，再看看你那妈！”王婶子一指屋里，声音又尖又高，“人家老李家闺女都来提亲了，你倒好，整天跟个闷葫芦似的，也不见你露个面！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我娘？她老人家老人家，起得比鸡早，睡得比狗晚，除了咱们家这点事，哪有闲心管这闲事。再说了，李家闺女？我怎么不记得提过这茬儿？

“娘，这……”

“还说什么？！”王婶子嗓门更大了，“人家李家闺女是正经人，又长得俊，比你那媳妇强多了！你看看你，娶了媳妇忘了娘，眼都不瞧瞧你老娘一眼！”

我汗毛倒竖，这都扯哪儿去了？我媳妇林秀雅比水还温柔，对我妈那是毕恭毕敬的，我哪儿忘了她啊？

“娘，你先别激动，有话慢慢说。”我赶紧打圆场，心里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
王婶子不依不饶：“激动？我激动什么？我这是替你着想！再说了，你妈呢？让她出来！”

我一听，更是头皮发麻。我娘最是听不得这种闲话，她老人家要是知道了，还不气得直跳脚？

“娘，您先回去，我……我去叫她。”我硬着头皮往屋里走。

刚走到堂屋，就听见一声怒吼：“谁家的王八蛋，敢在咱们家撒野！”

我赶紧堵住门：“娘！妈！您别生气啊，婶子也是关心咱们家的事儿……”

“关心？”我娘一把甩开我的手，气得浑身发抖，“关心我把你娶进门，不管吃不管穿，现在呢，把我当外人了？还想把我扫地出门？”

我娘这话说得，我真是无话可说。要不是她当年不嫌弃我个矮、性子闷，哪有我的今天？我这不是ризовый了，想在城里给她老人家买套房子，让她享享清福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