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芸儿，早啊，这么冷的天，你不起床啊？”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从里屋传来，带着点特有的、微弱的颤音。

王芸眼皮没抬，正对着茅草屋顶发呆。那光 lineshade 的，刺眼。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，大概是冻着了，直接没了气。王芸穿过来的时候，就是在冰冷的天地之间醒的，脑子嗡嗡的，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。

“娘，我起呢。”她慢吞吞应了一声，声音还带着点沙哑。

茅草屋顶漏进来的光线不算太亮，勉强能看清屋内的摆设。一张发黑的木床，一张缺了腿的小桌子，墙角堆着几个破陶罐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牲畜粪便和潮湿稻草混合的气味。

“起就起，磨磨蹭蹭的。”里屋门开了，一个穿着肥旧棉袄的妇人走了出来，巴掌大的脸上嵌着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，正是指着王芸鼻子。这妇人是王芸的娘，张氏，人称张病婆，身子骨一年到头不见好，常年备着药罐子。

王芸娘扫了她一眼，皱了皱眉，又赶紧低下头，从怀里摸出一个破布包，打开来，倒出半块黑乎乎的盐坨子，塞到王芸手里，“先把你那早饭吃了，地里的活儿等会儿就得干。”

王芸接过来，闻了闻，一股子咸腥味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：“娘，盐……就这么点？”

张氏叹了口气，眼圈有点红，“这年月，盐都定量，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。省着点用，下顿还能嚼嚼菜叶子。”

王芸心里咯噔一下。菜叶子？她前世的米虫生活突然变得好远。她看看手里的盐，又看看院子里，一个约有四五岁的小不点男孩，正光着脚丫，缺了门牙，咧着嘴对着她笑，嘴里还咿咿呀呀的。

“傻蛋……哎，你过来。”王芸招招手，小男孩屁颠屁颠跑过来，蹭到她腿边。

“傻蛋，你爹呢？”王芸弯腰摸摸他软乎乎的脑袋。

小男孩似懂非懂地摇摇头，指着里屋。

王芸这才想起，这家的顶梁柱，王文博，她名义上的爹，原本是个饱读诗书的秀才，知书达理，能说会道。可这具身体来了之后，这人就成了一个傻乎乎的、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傻子。原本的学问，要么是忘光了，要么是根本就发挥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