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那小声嘀咕，让我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。屏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白一块红一块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蹭了。我皱着眉，把笔记本电脑往旁边一踢，抄起旁边备用的强光手电，咔哒一声打开，没往外照，先照了照他脸。

“咋了？怂了？”我扯了扯嗓子，声音有点哑，估计是昨晚没好好睡。外头砸门声还在响，一下一下，带着蛮力，听得人心头发毛。“风声？我看更像是有人急着进来的声音。”

李明缩在沙发底下，那小身板跟这破旅馆的沙发套似的，紧紧贴着，像在求偶。他哆哆嗦嗦抬手指了指门外：“怕……怕他们进来抢东西。”

抢东西？我差点被嘴里的烟呛到。我点了个烟，火柴划拉出的火花在昏暗的灯光下挺显眼。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，像撒了一把灰尘。我知道李明不是怕什么抢东西，他是怕那声音里透着的凶劲儿。

“怕什么，”我吐个烟圈，“有胆的直接冲进来，咱们俩正好送他们上路。没胆的，就在门口磨叽，那不是送咱们消遣嘛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但我心里也没底。这旅馆是老物件儿，装修是老样子，除了我新添的几只强光手电和几箱压缩饼干，其他就剩那沙发床和过时的电视了。砸门声还在继续，越来越急，砸得门板都在嗡嗡响。

我摸了摸旁边枪的保险，那把九二式，保养得还行，没上膛。末世初期，枪这玩意儿，响一次少一个。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。我清了清嗓子，走到门口，没直接开门，先拉开一条缝，把脑袋探出去。

外面是个小花园，杂草丛生，几棵枯树杈像伸着鬼爪。一个穿着破军装的人，正脸冲着门，做着砸门动作。那人左手没了，空荡荡的手臂耷拉在胸前，右手抡着一个消防斧，看那样子，是真急了。

我收回头，把门锁死，又拉了把椅子顶在门后头。这动作一气呵成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。现在是硬碰硬的时候，不是。是选对时候，选对人。

“明儿，”我小声对沙发底下的李明说，尽量压低声音，“裹紧了。听见没？”李明嗯了一声，声音闷闷的，像蚊子哼哼。

我走到窗边，用强光手电往外面晃了晃。那穿着军装的人似乎察觉到什么，停了砸门动作，转过头，眯着眼朝着我窗户这边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