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的，这雨下得也太邪门了！”王二麻子把فیله蓑衣往头上一捞，咒骂着钻进林子里。泥水混着雨水往下淌，溅了他一裤腿子。身后营盘里，几十号兄弟正扯着嗓子骂咧咧，火把的光晕在潮湿的夜色里飘忽不定。

“头儿，这鬼天气，官军那犄角旮旯里的粮草，咱们去不去？”旁边叫“黑老四”的壮汉搓着手，哈着白气问道。他是个大个，脖子上挂着个歪眼，但使起刀来跟蛟龙似的。

王二麻子甩了甩手里的油纸伞，雨水顺着竹骨子漏下来，在地上砸个小坑。“去！怎么不去！老朱家的乌鸦嘴说什么‘明朝铁打江山’，我看是铁打的烂摊子！多少百姓活不下去，跟着李自成那混蛋闹事儿，咱们也不能窝囊着！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：“黑子，这次的目标是哪儿？我说的是河间的税银。”

“税银？”黑老四眼睛一瞪，“头儿，那可是官兵眼皮子底下！”

“官兵眼皮子底下？那正好！”王二麻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咱们就学那老猫捉老鼠，从缝里钻出去！你带二十号精锐，摸到城南税库。我带大部队，天亮之前务必抄了河间府衙！”

黑老四挠挠头，但还是应了声：“得嘞！头儿您放心！”

王二麻子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递过去个酒葫芦：“先喝一口，保管你们旗开得胜！”他自己也仰头灌了口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，脑袋有点发烫。

林子里人影晃悠，火把噼啪作响。几个小子偷偷溜出来，蹲在山坡上往河间城方向眺望。那城池在雨雾中像只打瞌睡的老猫，亮着几盏昏黄灯笼。城墙黑黢黢的，像是刚从泥地里爬出来，沾满了污垢。

“头儿，咱们这算啥啊？”一个叫“猴三”的小子凑上来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要是栽了，咱们这些家当……”

“家当？”王二麻子打断他，咧嘴一笑，“现在谈家当早呢！咱们要的是活路！是将来能站着喝酒的资格！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锐利，“你忘了咱们刚起事那会儿？依山傍水，官兵三天两头来围剿，咱们连锅都揭不开！可现在呢？有地盘，有兄弟，有刀枪！这日子，过得比窝囊在老家的强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