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校门，那天阳光是真毒。离谱的是，我站在毕业生大军里，看着周围一张张或兴奋或迷茫的脸，脑子里盘算的都是午饭吃啥。毕业证厚度够塞牙缝，手里捏着简历，沉甸甸的像是刚从秤上下来。校长在毕业晚会上唾沫横飞那些"未来可期"，现在听来，最大的可期就是我能领到份像样的薪水，别饿死在这城市里。

招聘会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挤得我简历都快皱成纸团了。闻着旁边水果摊散发的甜腻味，我干咽了口唾沫。旁边传来个大爷的咳嗽声，"同学，你们学校出来的？"大爷眼睛眯成缝，手里烟卷上的火星子忽明忽灭。我赶紧凑上去，学着旁边人似的把简历往人家面前递："大爷，我们学校是重点啊！"

就这么着，我跟着大爷去了个没见过的写字楼。前台小姑娘瞅我简历一眼，直接把人往外推："我们这招人早过了，您别挤我们。"我尴尬得脚趾抠地，转身看见个格子间门虚掩着，正冒烟。我壮着胆子溜进去，就听见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在打电话："王总，那小子太嫩了，连茶水都泡不会..."

"不会泡茶？我招你来是干啥的？"电话那头传来怒吼。

我这才发现男的是面试我的王经理，旁边个小姑娘正往他杯子里续水。我手忙脚乱去拿茶叶，手一抖差点烫到。王经理皱眉看我："又不会泡茶？我给你机会不为这。"他突然压低声音，"其实我们招你不是看重你经验，是看重你爸认识我们老板。"
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毕业那天我爸非要车送我去招聘会，还说在跟他认识的公司留个名。原来人家根本不招应届生，就看关系。我攥着简历的手指都发抖了，那本该塞牙缝的毕业证突然感觉有千斤重。

下班时我直接在写字楼门口蹲着等出租车。夕阳把路边积水照得发亮，我盯着自己新买的白球鞋沾上的泥点，心理活动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铺。手机响了下，是同学群发的聚餐消息，有人还在调侃"校草今天没去招聘会啊"。我没回，默默把简历折好放包里，怎么想都觉得离谱——我爸是国企中层，可这城市就像个巨大的绞肉机，真把你塞进去，连点肉末都剩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