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平安低头数着手里这沓子药方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说实话，他真不想接这种活儿。前两天刚给隔壁街的王员外瞧过眼，说王大公子身子骨虚，调理调理就行，这会儿又把他叫来，说是给宫里那位请脉。

“不平民安堂”这地界儿，他开了小半年，生意没旺起来不说，还接了这么个烫手山芋。宫里的事，那是动不得的。李平安心里嘀咕，早知道这生意不好做，当初真该把医馆关门去种地，至少那会儿他还有胆子。

正琢磨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李平安吓一跳，抬头看去，门口站个穿着宫里太监服侍的小太监，腰里别把小刀，看着就机灵。这小太监手里还托着个小盒子，往院里一递，脸上谄媚地笑了笑：“头儿，我们在门口给您等了半天了。”

李平安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架势……看样子真接了。他拿起药方，数了数是六副，又看了看时辰，得赶紧送过去。往日里他嘿咻干半天，这点买卖唾手可得，可今天愣是叫他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小太监看李平安拿着药方，赶紧凑过来：“头儿，您看这天色，怕是得耽误工夫了。要不您先吃点东西垫垫？我们备的有点心、好茶。”

李平安摆摆手：“不了，我马上就好。你把地址再跟我说一遍。”

“欸，是西华门里第一个巷子，顺贞门不远。”小太监把地址一字不落地报出来。

李平安心里盘算着，这西华门可是宫里的后门，寻常人根本进不去。他这“庸医”的名头，虽然有些虚火，但也是本地小有名气。可宫里……那金贵得很。

小太监见他拿药方的手微微发抖，小心翼翼地又劝道：“头儿，您别紧张。咱们就是给娘娘请个脉，瞧瞧娘娘最近身子骨有点不得劲儿。您说您这么有本事，宫里都知道，这一趟去，弄好了娘娘高兴，您还落不着好处？”

这话听着挺顺耳，可李平安心里咯噔一下。娘娘？他可没听说过哪个娘娘有病。估计是哪个贵人或者宫女太监扯着娘娘的名头找他瞧病吧？可这小太监看着不像撒谎啊……

正嘀咕着，天色渐渐暗了。李平安把药方往怀里一揣，对小太监说：“行了，我知道了，你带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