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荫道两旁的法国梧桐哗啦啦响，蝉鸣声浪一阵高过一阵。叶凡叼着烟，慢悠悠晃到街角小卖部买冰可乐，刚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，一个啤酒瓶就抡圆了砸过来。

"妈的，看见老娘往哪瞅呢？"

镜子里片片发白的头发，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。叶凡下意识往后一仰，身子压在冰柜上，可乐瓶底撞在罐头上"呲"一声喷出半截气雾。"有病啊你！"他骂咧咧抹掉满脸可乐水，"

"谁招你惹你了？喝醉了找爸妈啊？"

穿印着超模写真T恤的骚货，脚踩七厘米恨天高，估计是陪客户喝酒喝多了。叶凡皱皱眉缩回便利店，柜台后穿格子衬衫的老王头正用枸杞泡茶。见叶凡探头，老王头把搪瓷缸推过来：

"小叶，你大嫂今晚估计又得加班。"

叶凡"嗯"了一声，拉开冰柜拿出冰块。自从半年前捡到只通体雪白的狐狸精当老婆，他连家都没回过。那丫头一双狐狸眼会说话，咬他一口就麻得他直跳脚，偏偏贼会撒娇。前阵子还带他去做美容，美发师说她染的挑染是今年网红款，叶凡折腾了三天染膏，结果他妈看见照片直接报警。

"哎哟，这可乐挺冰啊！"骚货仗着手中的购物袋晃到叶凡面前，塑料袋里啤酒、龙虾钳丢得到处都是。叶凡正想发作，一抬头愣住了——那骚货居然在镜子里看着自己。镜片反光里，她皮肤白得反着光，挑着眉挑出个造型。

"瞅什么瞅？"骚货咧嘴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"路过给你送点补品？"

叶凡眼前一黑。前年相亲认识时，这女人在服装店当销售，穿着碎花连衣裙踩着高跟鞋追着他喊"叶先生，这件 Schnittstudio 的衬衫您要不要试试？"现在打扮得俗得要命，还他妈是牙医。叶凡猛地攥紧了冰可乐罐，罐子在他指节下瘪下去半截。

"我劝你回家问问你前夫，当初怎么当着全校师生给我老婆看前任出轨视频的。"叶凡嗓子发紧，"再不滚，揍到你哭。"

骚货笑声尖锐得像刀。"哟哟哟，怎么口气变大了？"她突然往前一步，指甲在叶凡手腕上掐出红痕，"看见没，这指甲油是我大侄女送的，纯手工调的。"

叶凡低头看见自己染黑了三根指头，指甲边缘还残留着染膏的刺鼻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