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嘈杂声没断，苏晓把卷帘门又往前拉了拉，只留一道缝，瞪着门外。合同律师脸都白了，搓着手，声音抖得像筛糠：“苏老板，行行好，小题大做……装修款是公司统一调配，我这周一就能到……”他话说到一半，眼珠子瞟到旁边茶杯底下那包皱巴巴的中华牌烟，又咽了口吐沫。

苏晓嗤笑一声，合上门前想起什么，又把烟往前推了推。这狗日的律师来之前估计都没吃饭，饿得直咽唾沫。她皱着眉去摸柜台下的零钱，摸了半天，摸出个皱巴巴的十块钱。啧，都什么时代了，还收十块钱订金。她把那十块钱拍在律师手心，“周一，我等着。”

律师喜滋滋地揣着钱，脚底抹油似的跑了。苏晓看着门口空荡荡的影子，叹了口气，转身想进店。手一摸，门把子上冰凉一片，黏糊糊的。

“啧！”她低声骂了一句。又下雨了。

交界咖啡馆门口的伞架，稀稀拉拉挂着几把，全是湿透的。苏晓卷起袖子，先去擦落地窗上积的水珠子。玻璃上水汽氤氲，她摇摇头，把湿毛巾搭在椅背上晾着。刚擦完，柜台里传来“哐当”一声轻响，是她放硬币的小碟子被碰倒了。

苏晓“啧”了一声，弯腰去捡，结果在柜台底下踩到一脚。低头一看，一双皮鞋停在脚边，鞋尖亮晶晶的，一看就不是用来走泥路的。

她抬起头，撞进一双冰冷的眼睛里。

男人很高，西装笔挺，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冷得像西伯利亚的雪。他手里捏着那枚滚到地上的硬币，居高临下看着她，嘴角沉得厉害。

“谢谢。”苏晓没好气地捡起硬币，放回碟子里。

“陆总？”她认得这身打扮的男人，是城西陆氏集团的陆沉舟，听说是个出了名难伺候的大老板。相亲那天见过一次，印象不深，除了长得好看，其他都在她审美之外。

陆沉舟没说话，指了指外面，“那把伞，借我用一下。”

苏晓一愣，随即翻了个白眼，“借你？陆总你左手边那把不挺好吗？”他脚下不远处，确实有一把没湿的黑色长柄伞。

“我嫌麻烦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“嫌麻烦？”苏晓挑眉，“那你怎么不自己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