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里空调开得足，秦川闭着眼养神。后视镜里瞅见前面那辆黑色奔驰S级，车顶天线摇摇晃晃，车牌是京A，后窗贴着厚厚防晒膜，看不清里面人。他没多想，继续打方向盘拐上辅路。

城南老小区，六年没回来。小区门口传达室大爷瞅见他，拿眼角余光斜他一眼：“哟，这不是秦家那位‘大少爷’吗？怎么，又从牢里出来了？”语气里透着幸灾乐祸。

秦川压根不理他，抬手按了下车门。车窗“啪”一声摇下，他咧嘴一笑：“大爷，我住302，帮我叫号楼长，王师傅在家吗？”

大爷愣了一下，随后哼了一声：“王师傅早退了，你找他干嘛？”

“送点东西给他。”秦川把手里纸箱往副驾一甩，“送完我明天再来。”

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，摇摇头，踩油门走了。

楼道里黏糊糊的，积了层灰。秦川赤脚踩上去，脚底板有点痒。电梯等了半天，里面有个穿情趣睡衣的女人在里面打电话，声音嗲得像只瓷娃娃：“哎呀宝贝，我那个……”

秦川皱皱眉，按了开门键。女人听到动静，赶紧挂了电话，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，光着脚丫踩着拖鞋跑出来。

“哟，这不是我夫君吗？从外面回来啦？”女人勾着腰，踩着高跟鞋故意在他脚边绕了一圈，脚尖还轻轻磕了他脚背一下。

秦川低头看了眼她的脚，皱眉：“林薇，你鞋带开了。”

林薇这才慌忙蹲下身系鞋带。好半响，系好了站起来，挺起下巴：“人家刚睡醒，迷糊呢。”

秦川没接话，径直走向302。开门的钥匙链倒是挺新，六年前他走的时候，这姑娘天天故意气他，说他没本事丢人现眼，这钥匙链都是他自己买的。现在，链子锈了点，晃晃悠悠的。

屋里空荡荡的。客厅茶几上摆着个相框，镶着他们俩六年前在民政局门口拍的合影。照片里的林薇笑得特开心，他那时候穿一身西装，挺胸抬头，被她搂着肩膀。底下写着一行字——“林薇敬上，永远爱你”。

秦川伸手想碰，手风衣袖子不小心蹭到了相框。照片哗啦一声掉地上，碎成了几块。林薇吓得尖叫：“哎呀！我的宝贝！”

秦川蹲下身，默默把照片碎片捡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