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灭了的瞬间，苏月脑子里还是嗡嗡响。这感觉太奇怪了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，透不过气。她皱着眉头晃了晃脑袋，试图驱散那股子晕眩感。眼神睁开，习惯性地想抬手揉揉眼睛，可触手一片漆黑。

“眼睛……” 苏月刚想开口，喉咙里却像堵了个鸡蛋，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她想坐起来，可身下软绵绵的触感不对劲，不是她那张弹簧太差的旧木板床。摸索着，手指碰到了冰凉刺骨的木板，上面还印着几道灰褐色的污渍，像是墙上刮下来的。

“嘶——”苏月倒吸一口凉气，赶紧缩回手。这冰得……

脑子里嗡嗡声还没停，一股陌生又熟悉的记忆碎片猛地砸了进来。头痛得像是有人拿着铁锹不停地敲她太阳穴。

妈的！ 苏月忍不住骂了一句。这感觉，就像刚经历过一场事故，醒来后脑震荡外加记忆移植。她花了足足半分钟，才勉强把那些零碎的画面拼凑完整。

“七零年……劳改农场……送盒饭？” 苏月低声重复着几个关键的词。这里是她小时候住过的老院子，但明显比记忆中破败不少。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露出底下黑黢黢的土坯。院子里，几只鸡在悠闲地啄食，几只看着还算肥硕的猪哼哼唧唧地拱着食槽。

“妈！爸！” 苏月嗓子又干又痛，喊了一声，声音嘶哑得不像话。旁边厢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褪色蓝布褂子，头发花白的女人探出头来，眼神浑浊地看着她。是她的妈。

“月娃儿？你咋醒的？还烧着呢！” 女人快步走过来，伸手探了探苏月的额头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

“没烧啊，就是迷糊。”苏月伸手推开了她妈的手，挣扎着想爬起来。这身体虚弱得就剩一口气，稍微一动就好一阵反胃。

“哎哎哎，你慢点，别摔着。”她妈连忙扶住她，“今儿是啥日子？大早上就不让人消停。”

在她妈怀里，苏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炊烟味，还夹杂着炒菜的焦香。好像……好像是有吃的？她肚子“咕噜”叫了一声，立刻引起了她妈的注意。

“又饿了吧？缸里还有半碗剩粥，刚熬的鸡蛋……”她妈一边说着，一边转身进了厨房。

苏月看着厨房门口，眼睛倏地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