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心里嘀咕着，蹲下身想去翻那东西。赵磊赶紧拦住他：“等等，你这身上一股子霉味儿，别真碰了。”

“怕什么，”林伟不服气，“手册上写明是协会传统，咱们不是来摸鱼的。再说我这冲锋衣都能用酒精擦干净。”

赵磊咬着嘴唇摇摇头，手却不老实地往自己包里掏了掏。这人平时挺稳当，此刻眼神却像在算计什么。林伟横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自顾自先把那本发皱的《党团协会工作手册》摊平了。

那纸张皱巴巴的，页脚都卷起来了，像是常年贴着墙放。林伟撕扯着带头，才勉强捋顺。封皮印着烫金的字，但金粉都快掉没了。他翻到首页，一股子油墨味混合着某种奇异的香薰混进空气里，呛得人直咳嗽。

“这玩意儿……”林伟突然停住，指着第一页，“这日期不对啊。手册首页写着‘协会成立于二零一零年’，但扉页版权页明确写着‘二零一八年修订版’。”

赵磊凑过来看了眼，撇撇嘴：“细节问题，能说明什么？可能是早期章程后来补充修订的，对吧。”

林伟盯着那两个日期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二零一零，二零一八年……这时间差有八年啊！他手指在手册上划拉，目光扫过那些表彰先进、树立典型、加强学习之类的条目。字写得挺漂亮，可放在这诡异的味儿和日期矛盾面前，显得格外虚假。

“你瞅瞅这手上，”林伟突然发现赵磊的冲锋衣袖口有个油渍，颜色深得不行，“你弄的？”

赵磊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把胳膊往身后一藏：“没……我背包上沾的，带出来的。你们看这手册，‘协会历届优秀党员风采录’，通篇都是些口号。‘不忘初心，牢记使命’……我听了三年，每次都像被灌了蜜糖水。”

林伟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他想起那个行踪不定的同事，那个不断打他手机却没人接的声音。还有下午下山路上，好像有人鬼鬼祟祟往他们帐篷方向扔了什么东西，当时以为是垃圾，现在想来未必。

“林伟，你还在看？”赵磊突然插嘴，“天快黑了，晚上山底下亮堂。”

林伟猛地抬头，发现赵磊话里像藏了话，眼神躲闪着。他盯着赵磊，突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