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端着洗脚水走进卧室，拧开开关，水声哗啦响。她弯腰，先给自己涮了涮脚，才端到床边，轻轻放在床头柜上。男人没动，也没像以前那样皱眉嫌弃。她放下东西，弯腰看了看男人盖着的被子。

被子边缘有点皱，她伸手想整理整齐。手刚碰到被子，男人突然动了。

不是翻身，也不是呻/吟，就是他眼珠子，往旁边转了半圈。王雪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把水杯捏碎。她赶紧收手，背对着床，大气都不敢出。过了几秒，没动静了，她才偷偷回头。

男人还是侧着躺，脸没什么表情，但那转动过的眼珠子，死死盯着她。王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，这都多少年了，第一次感觉这男人不是傻子。她低下头，开始给自己的脚趾头一个个搓热。搓着搓着，她想起昨晚忘了关电视，现在客厅还亮着。

“咔哒。”床头柜上的台灯被她碰倒了，发出一声脆响。她身体一僵，心跳得像擂鼓。几秒钟后，男人动了，这次是翻身，背对着她，手从被子里拿出来，抓着床单，一下子把被子猛地扯到下巴那里。动作不算快，但很利索。

王雪看着那个抓着床单的手，手背上的骨头轮廓有点明显，指甲修剪得干净。以前她没注意，现在一看，还挺利索。男人扯被子干嘛？盖不住了？王雪越想越不对劲。她走到门口，想看看客厅电视关了没。

刚走到门口，身后的床垫突然发出“咯吱”一声轻响。王雪吓了一跳，猛地转身，但什么也没看见。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声：“在吗？”榻榻米下没声音，窗帘缝隙里也没偷窥的家伙。

她松了口气，大概是自己想多了。她走到客厅，果然电视关了，灯也灭了。正准备回卧室，身后厨房突然传来声音。

“嗒嗒嗒。”是脚踩在地上的声音，不是她自己的。王雪脚步一顿，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慢慢转过去。

只见厨房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，背对着她。王雪皱着眉走过去，凑近一看，是江沉。他身上穿着她买的灰色真丝睡衣，袖口挽到一半，头发有点乱，手里还拿着一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。

王雪：“……”
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江沉是她老公，植物人三年，刚刚在她拉脚被的时候动了眼珠子，现在又在厨房站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