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坐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一天到晚就干一件事——喝酒。也不是豪饮，就那么抿着，一杯能喝半天。旁边摆着个旧得掉渣的军用水壶，里面永远漂着几片药渣，也不知道是干嘛的。村里人眼熟，但不熟。

我，张浩，村里出了名的愣头青。为啥？因为老张。老张有句话，谁不听，他就跟谁急眼。但又没人真跟他急，大家心里明白，老张身上有怪病，一急就咳，咳起来能咳一天，翻白眼，浑身抽搐，谁伺候都不愿意，就我，年纪小，不记仇，还死乞白赖跟在他屁股后面学东西。

老张嘴硬，总说教不了我这点玩意儿。可我偷听来的，村里人私下嘀咕的，老张就不是普通人。说他能掐会算，说他懂草药，说他在外头见过大世面，都是吹牛。我看他就是个半死不活的，除了酒瓶子，就剩那水壶里的药渣。

今天也不例外。太阳毒辣，村里人都回家躲凉快了，就老张守着那棵死气沉沉的老槐树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有些黝黑的手腕。水壶歪在一边，壶口朝下调着，一滴水都渗不出来。他盯着我，眼神有点飘。

“咋地，小浩，又来偷学艺？”我叼着根狗尾巴草，慢悠悠地问。

老张哼了一声，没接茬。他放下酒壶，袖子一卷，水壶底坐下来个小泥碗，舀了口“药汤”，咕咚咕咚灌下去。我瞅瞅那碗里的“汤”，绿糊糊的，还有几粒亮晶晶的小虫子似的玩意儿在里面打转。

“你小子，一天到晚琢磨啥呢？”老张缓过一口气，斜眼看我。

我装傻：“没琢磨啥，就琢磨你这碗神仙汤，能喝死还能喝活？”

老张被我逗乐了，“噗”一声笑了，有点干涩。他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布袋：“活人还能被尿憋死？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“你要是想知道，今晚就别走了。”

我一愣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别走？今晚这鬼天气，哪还有人在村子里转悠？难道……老张又要说什么“奇遇”的鬼话？

“就为这个？”我有点不情愿，“跟你学了这么久，连块吃食都没捞着，就信你这次？”

老张脸一沉，那眼神又回来了，亮晶晶的，像是藏着猫腻。“我说的，错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