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还是那个冷风，刮在脸上像是被小刀子扎了一下。子川把头埋得更低，破麻衣下头缩着脖子，跟只受惊的鹌鹑似的。他靠着的石头缝里，能蹭点阳光暖和一下，但那点光热很快就被风吹散了。

爹娘把他扔这儿的时候，天也不见得是这个样子的。记忆里是阴天，灰蒙蒙的，跟现在差不多，可没这么冷。子川纳闷，难不成过几天就要下雪了？

肚子也叫唤了，咕噜咕噜响得跟打鼓似的。子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喉咙里跟吞了砂纸一样干得难受。他记得身上还有点碎银，够买两个烧饼的，可这鬼天气，谁家早点开门啊？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远处传来了脚步声，噔噔噔的，不快不慢，像是有人巡逻。子川心猛地一跳，立刻缩成个球，靠得更紧了点，连呼吸都停了半拍。他知道，这些穿着蓑衣、扛着锹的，是守备京郊的卫兵。

不能被他们发现。子川暗暗对自己说。要是被官府的人捡到，非把他送回那个破地方不可。他现在只想离京城远点，越远越好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就在他藏身的石头旁边停了下来。子川屏住呼吸，连心跳都几乎听不见了。他看到两个卫兵挑着灯笼，光圈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微弱，光线在半空中摇曳，好像随时都要熄灭。

“头儿，这附近没见着什么要饭的啊。”一个卫兵打着哈欠说。

另一个人没说话，只是用灯笼照了照脚下，又往石头这边照了照。子川吓得差点从石头上掉下来。那光要是照到他身上，他可就完蛋了。

“搜搜吧，天儿冷，说不定有 vardır 主在附近。”领头的人瓮声瓮气地说。

两个卫兵开始在附近翻找起来，手伸进草丛，拨开枯叶。子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心全是汗。他看到有片草动了动，不是他，是个 rat。子川松了口气，但不敢乱动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夜风吹过，带起几片落叶，其中一片正好落在领头卫兵的脚边。那人一脚踢开，动作幅度有点大，正好踢到了子川藏身的石头边缘。

石头晃了一下。子川死死盯住那两个人的背影，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落叶上，根本没有发现异常。

就是现在！子川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