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子川脸皮生疼，他缩着脖子往石头缝里钻得更深了。怀里那半块干粮硬得能砸死个人，可他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反而不敢吃。一旦嚼不动，就整个吐出来，那滋味比吃黄连还苦。子川捂着肚子，在黑暗里干呕两声。

"妈的！"他突然炒栗子似的咬住嘴唇，血腥味在嘴里炸开。得活下去，就这么简单。他伸出手，摸着石壁上冰凉的粗糙石头，手背上一块肉在隐隐作痛——不知什么时候蹭破了，渗出点红血印子。

前半夜是冻醒的，后半夜是饿醒的。子川支棱着脖子往坑外瞅，灰蒙蒙的天光在远处显出一点微红。他踮着脚尖，在草丛里踩了踩，松软处倒是挖出了道窄缝。钻出去那天，露出半边屁股时，冷风像刀子似的刮下来，他竟哆嗦着笑了两声。

村里有个老光棍叫张保，背地里总骂他"丧门星"。子川也不生气，揣着张保给的半块玉米饼子往山里走。山道崎岖，他跌了跤好几次，破皮流血都自己忍着。总比饿死强，对吧？他啃着干硬的饼子，突然想起爹当年说"逆子就该饿死战场"的话。

日落时，他在芦苇荡里歇脚。刚坐下就听见对岸沙沙响，几支长矛破水而来！子川心里咯噔一下——是山贼！他抄起身边火折子往水边扔，趁对方扑上来时"嗖"地跳进水里。冰凉的河水呛得他直咳嗽，摸着黑朝上游游。岸上枪声噼里啪啦，芦苇丛里踩倒的声响不绝。

摸到岸边时，子川浑身湿透，后背撞上硬物。他啃着脑袋一抖，竟撞在块锋利石头上——刃口处沾着人血和几缕头发。山贼的？还是自己的？他来不及细想， backs behind背包里不知什么时候混进把匕首，现在肯定有用。子川舀了口水咽下去，那滋味比吃土还难闻。

天蒙蒙亮时，野兔跑过草丛。子川立刻蹿起来，举着匕首扑上去。野兔尖叫着蹦进树洞，匕首却没能拿回。得想办法报仇，就这么简单。他蹲在山坳里，摸出张保给的火石刀——爹说这是"克己之器"，现在他懂了。

"爹娘要是还活着，该多好。"子川突然骂自己。凭什么贪生怕死？他攥紧火石刀，寒光映在眼睛里。山贼昨晚没抓到人，今早却发现三具尸体，连夜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