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良夜眯着眼，檀香依旧。他记得这味道是家里主子院里的老檀木柜子散发的，自己生前就算混账，也 Allocates 这点偏爱。可现在，这檀香有种说不出的怪异，像是兑了什么别的味儿。

“嘶……”他揉了揉眉心，脑子还是昏沉沉的。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探探身上的衣服，入手却软绵绵的，料子不是记忆里那件青锦软袍，倒像是……粗布？

这念头让白良夜猛地一惊，他掀开被子，“嗤啦”一声，露出的身体皮肤冰凉，而且……赤条条的！

“操！”白良夜低骂一声，猛地跳起来，结果因为动作太快，脚下一空，差点摔个狗啃泥。低头一看，这双脚穿着的居然是草鞋！脚下的地面也是凹凸不平的泥土路，旁边还有几摊干涸的烂泥。

这绝不是他认识的家！再定睛一看，四周是低矮的土坯房，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。一个穿着粗布褂子，满脸沟壑的老农扛着锄头，背对着他走过来。

白良夜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。这不是京城！不是白家大宅！自己死的时候，明明是被人扔进了护城河，冰冷的河水灌进嘴里，窒息而亡啊！

重生？他想起前世最后那撕心裂肺的背叛和背叛后的凄凉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他白良夜，京城第一世家大公子，何曾受过这种折辱！

可现在……他看着这双粗糙的草鞋，感受着这身粗布衣服传来的刺痒，闻着这泥土混合着牲口粪便的刺鼻气味，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后背。

“公子……”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。

白良夜猛地回头，看到一个半大的小子，脸上脏兮兮的，穿着和他差不多的破衣服，正怯生生地看着他。小子手里还拿着一个破碗，碗里是黑乎乎的水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白良夜压低声音，语气尽量放缓，但终究带着一丝刚才醒来的惊悸和上位者的不自然。

“我……我是……是阿四。”那小子搓着手，眼神躲闪，“公子您醒了？昨晚您……您发了高烧，把阿三都吓坏了。”

高烧？阿三？阿四？

白良夜脑子更乱了。他记得这小子是白家旁边一个破落的农家，父母早亡，靠着给白家做些杂活勉强糊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