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越来越重了，孟雪把下巴搁在膝盖上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那串“晚上有空吗？”还是亮着，像块硌人的石头。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顿了顿，又移开，就这功夫，手机屏幕又暗了。暖气片是邻居李姐送的，_END，_那是去年冬天的事了。现在塑料膜都拆了，屋里还是冷飕飕的。

孟雪想起今晚约的人，陈阳。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张姨家做的饭，那时候他还说毕业要留在这座城市。现在？人家都成大老板了，开什么豪车，住什么洋房，着她穿得起吗？手机又亮了一下，是张姨发来的：晚上别空手去，陈阳那边缺个伴。孟雪嘴角扯了扯。缺伴？人家是去谈生意吧？

她把外套又裹了裹，那布料都松垮了。衣柜里扒拉半天，找到条洗得发白的围巾，想给自己围上，手却顿住了。陈阳不是喜欢休闲风吗？她现在打扮得像个民工。手机又亮，这次是陈阳自己。他发了句“XX（孟雪名字）？怎么不回我消息”？

孟雪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会儿。XX？他现在连名字都不叫全了？她回了个“在忙”。然后翻出相册，找到一张和陈阳在公园拍的照片。那时候他们才大二，他抱着她，傻乐着。照片现在还备份在云端，她随时都能翻出来看。可现在…… relevance，_这词在英文里怎么说？_irrelevant（无关紧要的）。她把照片删了。删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还是陈阳。这次是一张照片，他和别的女人勾肩搭背，笑得挺开心。

孟雪盯着照片看了三秒，手指发麻。她点开照片，放大那张女人的脸。陌生。她问陈阳那是谁，他没回。孟雪把照片也删了，手机屏幕暗下去。暖气片那头，似乎有水蒸气模糊了视线。她爬起来，走到窗户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楼下路灯惨白，照着对面楼窗户。有个窗户亮着，一个男人的背影像是在看书。她没看清脸。

回来的时候，她的围巾歪了。她刚想扯正，手机又亮了。是陈阳。他说“七点车站见”。孟雪盯着那两个字。车站？他们约在哪个车站？她记得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也没说地点啊。她回了个“哪个车站”，然后没收到回复。她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围巾也没扯正。暖气片漏的暖气，暖不了这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