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又暗了下去，孟雪捏着手机，指尖因为用力都有些发麻。她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在办公桌抽屉最底层翻出了半瓶茅台，拧开瓶盖，对着窗户灌了一口。辛辣的液体滚进喉咙，烧得人直咳嗽。

“咳咳……”孟雪靠在椅背上，眼神死死盯着窗外。楼下咖啡馆新来的服务员正对着手机笑，阳光洒在她头发上，晃得孟雪眼晕。她想起上个月也是这个时间，她和林峰在对面咖啡馆坐了两个小时，说好下周去登记结婚的。

那天晚上，林峰发朋友圈晒了块瑞士腕表，配文“新生活的开始”。孟雪当时就想点个赞，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敢动。暖气片的事传得比雪还要大，公司里茶水间聊天的内容全变成了她。有同事拍她肩膀：“孟雪啊，听说你老公跟年轻女下属滚床单了？”

孟雪手一抖，试管里的液体洒出来不少。她没回答，转身进了实验室。玻璃撞击声让隔壁办公室的人看了过来，有人对她竖起大拇指。

“做得出，就别怕看。”那人压低声音说，又匆匆走了。

孟雪把酒精灯擦了擦，灯苗突然蓝了蓝。她想起林峰说过，他这次带表回去是给岳父的礼物。岳父是她表姐的老公，孟雪小时候去他家玩过两次。她总觉得林峰对岳父格外恭敬，那时候还跟自己说过：“将来我丈母娘一定疼你。”

这谎话，他信自己吗？孟雪盯着酒精灯，火焰舔舐着玻璃，最后爆开一朵透明的花儿。

她抓起笔，在记录本上画了歪歪扭扭的字：“实验取消。”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，把楼下的车流声衬得格外清晰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响了，是姐发来的消息。孟雪盯着屏幕发呆，姐说：“爸脑溢血住院了，手术费要二十万。”姐不敢告诉她，爸欠了赌债，医院已经封了账号。

孟雪回了个“知道了”，手指悬在空里犹豫。二十万，够买块表吗？她摸出薄荷糖，嚼着嚼着，眼泪突然砸在手上。

实验室的通风管传来电流声，孟雪把脸贴在玻璃上，看街上的人影晃过了一遍又一遍。有个 balanced杆菌 在显微镜下转动了四圈，孟雪盯着它看，突然觉得眼眶里的液体和培养皿里的培养基，都是一模一样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