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又喊吃饭了。 李巧系紧围裙，把刚洗干净的菜篮子往桌上一放，顺手从灶膛里掏出两块刚烙好的锅盔。热气腾腾的，带着麦香，咬一口脆生生的。爹刚从地里回来，正坐在桌边歇气，见她过来，咧嘴一笑：“哟，巧儿，今儿烙的锅盔会施法了，香得我直咽口水。” 李巧在他对面的矮凳上坐下，抄起筷子夹了块锅盔，“那是，今儿面引子发得足。”她娘端着大碗过来，满满当当盛了一碗绿豆稀饭，浇了点刚炒的猪油渣，“趁热吃，地里还有活儿呢。” 爹扒拉了两口饭，放下碗，“今儿那几亩红薯苗，还得去培土。再不弄，雨水大了怕被冲歪了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李巧应了一声，低头扒饭。她心里想着别的事。下午收拾茉莉花时，发现几朵花苞被虫子咬了个小口子。得弄点草木灰撒撒，不然天全黑了都不好下手。 正想着，耳朵尖了动。院门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还有人说话，压得低低的。 “……竹竿子也行，就是瘦了点。” “瘦是瘦，可力气大，做饭也利索。” “嗯，是个好姑娘。” 是哥俩！李巧心里咯噔一下，蹑手蹑脚爬起来，绕到门后，透过门缝往里瞅。 果然是木生和虎子，俩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进来了，正蹲在院里的老槐树下，背对背，小声嘀咕着。 李巧哼了一声，转身回屋拿了把小剪刀，又摸出个搪瓷罐子，鬼使神差地溜到厨房。灶膛里还有余火，她把剪刀架在火上烤热，又剪了把细小的茉莉花苞放进去，慢慢焙着。同时往搪瓷罐里倒了点清水，从坛子里掏出几根辣葱，拍碎扔进去。 滋啦一声，葱白和花苞的香气混在一起，钻出门缝往外飘。 外面的声音停了，过了一会儿，似乎有人吸了吸鼻子。 “啥味儿？” “像……像巧儿姐做的葱油饼？” 那声音像是虎子。 “不是葱油饼，”木生压低声音，“像……像茉莉花和葱合在一块儿的味道……好闻。” 李巧嘴角抽了抽，这就是她想要的反应。她端着搪瓷罐子，脚步轻轻回到堂屋，趁人不注意，端着就往外走。 院子里，俩小子还在嘀咕。 “竹竿子闻着这味儿，会不会迷糊了？” “有可能，这味儿太霸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