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啥呢？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点。那小丫头猛地一抬头，眼睛红红的，鼻尖还挂着两滴晶莹的泪珠，看到是我，愣了一下，随即“哇”地一声哭得更凶了，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只迷路的小鸟。我无奈地叹了口气，蹲在她面前，抬手帕递给她擦眼泪。

“好了好了，不哭了啊，不然小心把眼泪都哭干。”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指尖不小心碰到她发顶一个硬硬的小结，低头一看，是个用布条缠起来的发髻，边边磨得有些秃了边。

“哎哟，你这丫头，头发都缠坏了，疼不疼？”我直接伸手要给她解开。

她却一把抓住我的手，摇得厉害：“不行不行，姐姐不帮我……我娘说了，女孩子头发要留长，要盘起来……”

我有点哭笑不得：“你这结都缠得快掉皮了，再不拆下来，等长了头发，这头皮都要秃一块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她小嘴一撅，委屈得很，“娘说……长头发才能嫁得好……”

我差点被她逗笑了，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：“你这丫头，就知道胡思乱想。等你头发长长了，想盘啥形状都行。”

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松开了手。我重新拿起手帕，慢慢帮她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。她的皮肤很细腻，像上好的瓷器，只是现在眼圈发黑，显得格外可怜。

擦完脸，她突然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：“姐姐，你以后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当然，我答应过你的事，肯定不会忘。”

她闻言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那就好……我再也不哭了。”

看着她重展笑颜的模样，我心中一阵柔软。这丫头，虽然娇气了点，爱哭爱闹，但其实很贴心，也很懂事。这些年来，偌大的宅子里，只有她是真真切切陪在我身边，没走没跑，靠着一股子韧劲儿，活成了我的小依靠。

“对了，”她说完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姐姐，我爱你呀。”

我正要说话，却被她这句话堵住了。爱？这丫头，都多大的人了，还这么直白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尽量保持镇定：“知道啦，知道啦，乖。”

她却没再续话，低头开始不紧不慢地擦拭着眼泪迹斑斑的手帕，那小脑袋一扭一扭的，像只偷吃被抓包的小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