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盯着手机屏幕，嘴角撇了撇。加两杯奶茶？够付他半小时的电瓶车油钱。他点了个“收到”，顺手翻到外卖单，城南那家面馆，点的是麻辣牛肉面。九点到十点，正好卡着他的宵夜时间。

骑上电瓶车，阿哲哼了两句不成调的歌。晚风有点凉，吹得他眉毛一跳一跳的。路过老城区那片居民楼，巷子里堆着望不到头的快递纸箱。几个收废品的蹲在地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分拣，烟头到处都是，一股酸爽味儿。

“嘿，阿哲！”巷口老王吆喝。 阿哲刹住车，挠挠头：“老王，啥事儿？” 老王叼着烟，乐呵呵地递过来个塑料袋：“昨天那箱‘老坛酸菜’，包装破损了几个，给你留着。” 阿哲接过来，掂了掂：“谢了啊，我晚上正好吃面。” 老王摆摆手：“甭客气，咱俩谁跟谁啊。” 阿哲没多话，蹬着车走了几步又回头：“老王，你这儿晚上还有活儿不？” “有啊，送点小件，给你加两块钱。”老王眯着眼，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
阿哲心里嘀咕。两块钱？还不够他跑一趟油钱。可转念一想，老王都这把年纪了还在熬，自己这点事儿算啥。他脚油门一踩，电瓶车“突突”地窜上了主路。

城南那面馆藏在条窄巷里。门口挂着“新张优惠”的牌子，红彤彤的，像贴着两张嘴。阿哲把车停到墙根，推门进去，一股花椒辣椒的热浪扑面而来。店里坐满了人，都在呼噜呼噜吸面条。 “小伙子，这边！”柜台后头一个胖大姐扯着嗓子喊。 阿哲应了一声，摸出手机开始给客户发定位。后台系统提示音“叮咚”乱响，催他快点接单。他头都没抬，手指在屏幕上翻飞。 “加两杯奶茶，麻烦！”胖大姐又喊。 阿哲抬头，皱着眉：“奶茶呢？” “搞活动，送的两杯，没菜单啊，你别搞错了。” 阿哲愣了一下，突然笑起来：“行，谢谢。”

他转身抄起刚做好的三份外卖箱，一手拎两个。辣椒面掉在袖口，黏糊糊的。出门时胖大姐又喊：“对了，面里多加辣！” 阿哲应着，心里骂了句“老娘我吃不上你这辣”。可他还是绕回灶台，舀了半勺红油辣椒，又拌进去。

巷子深，路灯昏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