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三思，你能不能别老是咳？”林婉儿一边把手里的粗布抹布往灶台上一摔，一边叉着腰对着里屋喊。里头传来男人虚弱又无奈的声音：“婉儿，别吵…咳咳…”

林婉儿嘴角抽了抽。这婆家是世道精，娶媳妇是为了冲喜，结果她来了两年，婆婆守了寡，公公病了，连男人本身，一年到头能离病床上的日子不超过三个月。日子过得跟熬石灰似的，吃糠咽菜是日常，能吃饱饭就不错了。

可偏偏这男人还不长进，跟个软蛋似的，除了会咳就是不会干啥。林婉儿以前杀猪宰鸡样样行，到了这儿，却得小心翼翼伺候着，生怕哪天把病咳得没处哭去。

“我不吵，那你起来做点啥？”林婉儿心烦意乱地跺了跺脚，这破屋子四壁漏风，墙皮都掉了，晚上寒风刮得跟刀子似的。她 snagged 住头顶那顶歪歪扭扭的草帽，帽檐都磨秃噜边了。

男人慢慢坐起来，脸色苍白得像纸，眼睛底下还有两圈乌青。他喘了口气回道：“婉儿…我…我想吃点肉…”

林婉儿差点把抹布喷到他脸上。肉？他要是会劳作，家里哪缺他那份口粮？可他连柴火都拾不动，肉从哪来？

她冷哼一声，也不理他了，自顾自掀开那口漏风的破锅，锅里的稀粥就剩半口了，底下还撒着几把青菜碎末子。这是男人特意叮嘱她，省着点给他熬的。林婉儿心里直骂娘，这日子没法过了！

突然，她眼睛一亮，盯着锅里那点青菜碎末子，心里有鬼点了。她赶紧端起锅走到院里，灌了瓢水，又把门板上的麸子碎末子刮了一勺倒进去，蹲在墙角，呼哧呼哧搅了起来。

旁边正挑水回来的三婶看见了，好奇地问：“小林，你干嘛呢？还跟灶台较上劲了？”

“没啥，”林婉儿神秘兮兮地笑，“等会儿有好东西吃！”

三婶不信：“就你那点青菜碎末子，能折腾出啥好东西？”

林婉儿没多说，把搅好的东西赶紧盖好，这才起身去河里担水，动作轻快得像只偷腥的猫。三婶看着她的背影，摇了摇头，嘀咕了一句：“这丫头，神神叨叨的…”

林婉儿挑着水，心里乐开了花。她可是在外面见识过的，这不起眼的麸子，掺上一些草木灰，发酵一下，不就是能吃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