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掐了烟头，在烟灰缸里摁灭，扭头对着我挤挤眼：“小李，这儿就是咱们单位的大染缸，进来就得学会适应。你年轻，脑子活，别被这潭水给淹了，也别被那些老油条给啃了。”

我咽了口唾沫，跟着老王往里走。这屋子的确够呛，呛人的烟味儿还没散，一股子生活气息扑面而来。墙角堆着几摞文件箱，上面落满了灰尘，一台老式卡式录音机敞开着盖子，里面露出一卷卷磁带。这架势，活像刚被翻过几百年。

“坐吧，先抽支烟缓缓。”老王从桌底下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，里面塞得差不多了。

我摇摇头，实在没这闲工夫，赶紧找了个角落的硬板凳坐下。老王嘿嘿一笑，拍了拍旁边扎眼的红色文件袋，压低声音：“来，看看这个。”

那文件袋上印着“紧急通知”，封皮用红笔写着两个大字：“清查”。我一愣，这年头，碰上这种事还真是稀奇。老王见我疑惑，又把烟往我眼前递了递：“跟着下，划重点。”

他一边抽烟，一边翻文件。屋里几个中年男人也慢悠悠地抬起头，目光在老王和新来的我之间转了一圈，最后又各自低头看文件去了。气氛有点诡异，跟老王说的“大染缸”形容得倒像。

老王把文件翻到中间一页，指着上面几行字：“看见没？明天起，全办要搞突袭检查。重点是……咳咳，年轻人就是要注意影响。”说着，他咳嗽了两声，眼神往我这边瞟了瞟。

我低头一看，那几行字是关于晚育政策执行情况的说明，旁边密密麻麻画着个“红圈”，标注着几个疑似不合格的案例。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玩意儿要是真查，得查出多少乱子来？

老王见我脸色发白，神秘兮兮地凑近了点，压得更低：“小李啊，记住，官场最忌讳的就是节外生枝。你想往上爬，得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别把自己也搭进去。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得我后背发凉。老王说得对，这种事弹性极大，查还是不查，查到什么程度，全凭各人眼力。要是我不小心卷进去了，别说晋升了，能不能保住饭碗都是问题。

正想着呢，外面突然传来吧唧一声关门声，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。老王脸色一变，赶紧把文件往桌上一合，弹了弹烟灰：“来了来了，该我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