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话说得实在，像一把钝刀子，在脑子里反复切割。刚进办公室，屁股还没坐热呢，就赶上这潭水起浪了。主任办公桌上那盆绿萝稀拉拉地耷拉着叶子，连日没浇水似的，平时主任是最爱那盆草的，天天得摸两把。

下午交材料，碰上老李头在茶水间泡茶。那老小子眼尖，瞥见我手头材料封皮上印着的“小李”，嘴角一撇，没说话，就给我泡了杯隔夜的茶。茶是冷掉的，我接过来抿了一口，苦得直皱眉。老李头斜眼看我，嘿嘿笑了声，回座子的时候顺脚踢了踢我桌腿，活像在提醒谁别碍事。

这还连着几天呢。有人找我谈话，要么是问我手头有啥项目，要么是问我最近和谁走得近。领导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，有的带着审视，有的带着打探。办公室气氛闷得慌，往日里嘻嘻哈哈的几个小姑娘，现在话都少了，茶水间都没啥人了。我几次想问老王，这小子倒是闷声，吃个饭都没见多看我一眼。

直到周三下午，人事科老张拿着个红头文件过来传话。张科是主任的老.utcnow 相识，平时看主任都不顺眼，现在却笑眯眯地对我招招手，让我过去。他凑我耳边，压着嗓子说：“小李，市里有个青年干部培训班，名额就三个，你、小赵和小王去。小王是技术科顶梁柱，小赵是宣传科写材料写得好的，你嘛...”张科没说完，但意思我懂，意思就是看我平时表现都不错，赶紧去学习学习，别让人小瞧了。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站起来。这可不是闹着玩的！青年干部培训班，那是什么地方？全市年轻干部的精英，将来前途无量。现在把我和小赵、小王塞进去，摆明了是给我脸上贴金，也是打探我和他们俩的关系。我明白过来，这几天领导们之所以对我青眼有加，就是想看我是不是真能干，是不是有人撑腰。

我转身往回走，老张又补了一句话：“小李啊，去的时候多留个心眼，看看都有谁，多交流交流。前途是自己的，但资源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”说完，拍了拍我肩膀，转身走了。

我站在原地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小赵是主任的外甥，这不用多想。小王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