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娘！你醒醒啊！"金宝珠在外屋急得直跺脚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里屋炕上躺着个女人，面色蜡黄，嘴角还挂着血丝，显然是受了重伤。男人急得满头大汗，"大夫怎么说？说她没几天了..."

女人原本在炕桌上摆着一副算盘，旁边还放着几根算好的线。这是金宝珠昨天刚从抽屉里翻出来的，她学过几天打算盘，知道这是件好东西。但现在看来，娘怕是等不到她学会用这玩意儿挣钱了。

"别急！"金宝珠深吸口气，走到炕边，伸手摸了摸娘的脸颊，"我爹呢？"

男人苦笑两声，"你爹被镇上的李屠户抓走了。说是咱们占了他家地，不交钱就不让走。"

金宝珠心里咯噔一下，爹去镇上打工，怎么就跟地扯上关系了？她抬头看向里屋窗外，外面天刚蒙蒙亮，雾气还没散。她爹每天天不亮就出门，晚上才回来，就为这顿糊口饭。

"钱呢？"金宝珠声音冷得像冰。

男人擦了擦眼角，"你爹...他说东边王家地里的土豆熟了，让咱们去刨..."

金宝珠气得浑身发抖。爹也太糊涂了，王家那地明明是跟李屠户买过来种农作物的，怎么就成了王家地？她想起昨天晚上爹回来，脸色很难看，好像还起了争执。

"姑奶奶！"里屋突然传来声音，吓得金宝珠一哆嗦，赶紧回头。娘挣扎着想坐起来，"你...你跛脚的哥呢？"

金宝珠心口一紧，跑过去扶住娘："哥好着呢，在里间歇着呢。"

"我...我再活不过去了..."娘抓住金宝珠的手，"你爹...你爹说...要把我卖到镇上的绣坊..."

金宝珠浑身冰凉。娘是村里出了名的绣娘，一手苏绣活儿能卖好价钱。可现在，娘受伤那么重，哪还有力气干活？而且要卖到镇上绣坊，等于把她娘和跛脚的哥全都卖进去当苦力了。

金宝珠咬咬牙，"爹不会这么狠心的。"

"你爹...你爹为了我们家...已经快透支了..."娘的声音越来越弱，"金宝珠...你...你要挺住..."

金宝珠跪在娘床边，眼泪砸在炕席上："我挺得住，娘。你别吓我。"

这时，里屋传来"哐当"一声响，金宝珠赶紧冲过去，发现跛脚的哥坐在炕沿上，怀里抱着个包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