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把书往桌边挪了挪，腾出地方。前门虚掩着，今晚的风带着点夜露的凉意，吹得她心头舒服了点。她侧头看了眼，父亲正站在廊下阴影里，手里那袋西瓜明显比她预想的沉。“爸，你拿这干什么？”她头也不抬问，“家里不是有剩的吗？

父亲没说话，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轻轻响。林晚晚心不在焉地把最后一页翻过去，书页哗啦一声。头顶的月光有点暗，她眯着眼，看见父亲走近了。他没开灯，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，让她有点发毛。

“热。”父亲站在桌旁，把那袋西瓜放在桌中央。布袋破了个洞，露出一角翠绿的瓜瓤，水珠顺着流下来。“吃点。”

林晚晚没动，盯着那袋西瓜看。她突然想起初中最后一个暑假，也是这样，父亲一个人把西瓜搬上楼，却只让她吃一小块。那时候她才懂，那袋西瓜不是剩的，是她爸省下来的。“我不渴。”她把书往旁边推了推，离西瓜更远。

父亲的手指抚过她的辫子，她的头皮微微发痒。这种突然的靠近让她心跳漏了一拍。她下意识想躲，但父亲的手很稳，轻轻把她的辫子理了理。“你看你，头发都乱了。”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有点闷。

林晚晚抿着嘴唇，指甲掐进手掌。她想起那天，父亲也是这样站在廊下，手里还拿着一串葡萄。那天她故意没看他，结果后来在厨房看见葡萄皮全洒在垃圾桶外面。“你怎么不去睡？”她没好气地问。

父亲把葡萄捡起来，一颗一颗洗干净递给她。月光照在他手腕上，她看见他手上那道疤，像是被西瓜皮划的。那时候她还小，一直以为那是她弄的。“你妈怕你一个人不安全。”他说完又补了一句，“快吃吧，明天就不好了。”

“明天就不好了”这句话她记了很多年。直到今天，父亲还是那句话。林晚晚突然觉得，那袋西瓜根本不是省下来的，是她爸撑着的。她爸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，唯一的爱好就是让她好好学习。可她呢？整天就知道看书，连句谢谢都不会好好说。

“爸。”她把书推到一边，伸手拿起一块西瓜。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下手指。西瓜甜甜的，可她吃着心里怪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