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把书往桌边挪了挪，腾出地方。前门虚掩着，今晚的风带着点夜露的凉意，吹得她心头舒服了点。她侧头看了眼，父亲正站在廊下阴影里，手里那袋西瓜明显比她预想的沉。“爸，你拿这干什么？”她头也不抬问，“家里不是有剩的吗？

“剩？剩能吃到现在？”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影子被拉得很长。他慢慢踱到桌边，把那袋西瓜放下来，动作挺轻，不像要做什么大事。“厂里食堂烧了包饺子，让你带回去当夜宵。”

林晚晚“欸”了一声，这才注意到桌上似乎多了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布袋。她伸手摸了摸，料子挺厚实，像是母亲缝的。她皱着眉：“爸，食堂的卫生……”

“妈说你晚睡，怕你饿着。”父亲接过话头，语气难得地有些蔫蔫的，“你哥呢？没跟你一块儿来？”

“他加班。”林晚晚翻了个白眼，心里却掠过一丝微小的暖意。又提起哥哥，她总觉得心里堵得慌。这个家，好像总是绕不开他。

“行了，知道你烦。”父亲打了个哈欠，又把西瓜往前推了推，“吃吧，我刚从地里摘的，熟透了，甜得很。”

林晚晚看着那袋翠绿的西瓜，怎么也吃不下去。她撅着嘴，盯着那根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的电线杆出神。夏夜的风吹过梧桐叶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，像是哪里断了线的风铃。她想起小时候，父亲最喜欢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梧桐下摇扇子，一边说笑话一边给她扇风。后来，哥哥大了，也喜欢凑过来听，三个人挤在一把大蒲扇下，抢着要靠近那棵树。

那时候，父亲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了，声音特别洪亮。哥哥总是笑嘻嘻地抢她手里的零食，惹她嗔怪。现在……现在一切都没了。哥哥去了外地，父亲总是喝得酩酊大醉地回来，母亲则躲在厨房里偷偷抹眼泪。

那袋西瓜依旧放在桌上，散发着清新的甜香。林晚晚突然想起前天晚上做的梦。梦里，她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，父亲正在给哥哥擦头发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。哥哥却推了他一把，嘟囔着说“烦死了”，然后跑了出去。父亲愣在那里，眼神里藏着的东西，她看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