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把书往桌边挪了挪，腾出地方。前门虚掩着，今晚的风带着点夜露的凉意，吹得她心头舒服了点。她侧头看了眼，父亲正站在廊下阴影里，手里那袋西瓜明显比她预想的沉。“爸，你拿这干什么？”她头也不抬问，“家里不是有剩的吗？“剩？”

“剩什么了？”父亲的声音有点怪，像是憋了好久才说出来的。

林晚晚“啧”了一声，终于抬起头。她爸今天看起来特别不对劲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角还有点红，像是刚哭过。可他站那儿半天了，就她这声问，愣是没说出话来。

“就剩那半块了。”她故意拖长了调子，“你拿这么沉干嘛？”

父亲没接这个茬，反而往前走了几步，停在桌边。“晚晚，”他声音低低的，“你妈……我差不多能忘了。”

林晚晚心口猛地一跳。她妈半年前走了，这都什么时候了，爸还说什么忘不忘的。她想笑，但笑不出来，只把筷子往碗里戳了戳。

“您想说啥？”她反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父亲把西瓜往桌上一放，那一下挺重，虚惊一场的林晚晚本能地伸手去接。结果他手一缩，没给，转而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，塞她手里，“这……你拿着。”

信封硬邦邦的，比西瓜沉。林晚晚捏了捏，入手冰凉。她爸怎么突然开始这样了？以前他不是挺稳当的吗？

“爸，”她忍不住又问，“您没事吧？”

父亲别过头去，使劲揉了揉眼睛，“没事，我……就是有点热。”他身上那股子不对劲像是被风吹散了点，但并没有完全消失，反而像煮不烂的骨头梗在喉咙里。

林晚晚看着他，心里毛毛的。她爸平时话不多，自从她妈走后，话更少了。今天这状态，很奇怪。她试探着把手揣进袖子里，手指摸到了信封粗糙的边缘，那感觉……让她想起很多年前，父亲帮她清理书包带子上沾的泥巴的样子。那时候她才小学，父亲的手很粗糙，但很暖。

信封硬得硌手，林晚晚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撕开了封口。里面是几张照片，一张是年轻时的父母，笑得特别开心，父亲那时候很精神，不像现在。另外几张是她小时候的照片，旁边都有父亲的手写的日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