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雀大街的雪下得紧，铺满了御街的青石板，也压弯了宫墙边的松枝。宫灯的光晕在风雪里摇曳，昏黄得让人看不清影子。李煜裹紧了身上那件残破的狐裘，呵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消散。

他刚从棂 Palace 里的软禁中出来，脚步有些虚浮。昨夜他又梦见了一面旗，绣着日月星辰，却偏要插在煤渣地上。梦里那旗的颜色异常艳烈，烧得他眼睛生疼。醒来时，枕边湿了一片，才知是冷汗浸湿了寝衣。

"陛下，夜深了，风寒露重。"

侍卫费保躬恭敬地低语。李煜没应声，只是盯着他腰间那枚玉佩发呆。那玉佩是南唐旧制，如今见不得人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干。

"去把那坛陈酿拿过来。" 他忽然开口。

费保摇了摇头："陛下，您前儿个已经......"

"去！" 李煜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
侍卫不敢再争，转身去了。李煜靠在廊柱上，看着雪花一片片落在栏杆上。那些雪，落到谁手里都会化，唯独落在这铜栏上，竟会凝成薄冰。

他想起了赵匡胤。北来的皇帝总爱说："李煜这小子，有才华，可惜生错了地方。" 他手里的酒还没端上来，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李煜知道，是赵匡胤来了。

君臣相对，无言。这沉默比刀子更难熬。李煜端起酒杯，一饮而尽，辛辣的液体顺喉而下，烧得他眼泪直流。费保左右看了看，悄悄退了出去。

"陛下，朕今日特意来，是想问问..." 赵匡胤终于开口。

没等他说完，李煜打断："陛下，您该回去了。"

赵匡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："这雪夜，陛下不早不晚，偏偏..." 他顿了顿，改了口："朕不过是想问问，陛下还在想什么？"

李煜笑了，那笑声在空旷的宫苑里格外刺耳："想活着。" 他把最后一点酒洒在地上，任凭那液态的火焰在冰天雪地中熄灭。

"陛下，您..."

"滚。" 李煜挥挥手，声音里却透着说不出的疲惫。

赵匡胤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当他走远时，李煜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昨夜那面旗上，还绣着一条龙。他伸出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胸口，那里还留着龙形纹身的余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