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医生呢？医生在哪儿？”江映雪第三次喊出这句话，声音已经有点发飘了。急诊室那盏惨白又刺眼的灯在她脸上晃来晃去，照得她有点晕。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酸水又在往上涌，她赶紧手下意识地捂紧，但怕被人看见笑话，又把袖子往上拉了拉，只露出手腕上那块在ktv里不小心磕出来的淤青，暗红色的印记在惨白的天光下格外扎眼。

谢泽言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，正好对上她这个狼狈样子。手里还拿着个病历本，他把走到一半的步伐停在原地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，像在看一个麻烦的病人，又不像。

“又喊了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，目光落在她捂着胃的地方，又扫了眼她偷偷藏着的小臂，那块淤青。

“你……”江映雪看他像看神经病的表情，有点火大，“不是你吗？病人喊你！问你在哪儿呢！”

谢泽言没吭声，径直朝她走来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：“不是找我，是找急诊科的所有医生。”

他走到她面前站定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冷风的气息传来。江映雪被他面前这个人的气场压得有点怂，明明他话不多，但站那儿就像一座山，让她喘不过气。“那……那医生呢？到底在哪儿啊？我等了好久了！”越说声音越小，她偷偷抬眼瞄他，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看，那眼神让她觉得有点不自在，像被X光扫了一遍，从头到脚，毫无保留。

谢泽言没答她前面的话，反而指了指她前面不远处的抢救室，“病人情况紧急，你先进去排队。”

“排队？”江映雪眼睛瞪圆了，“我都快疼死了！我胃出血了知道吗？就那么一点血，但他们愣是跟我耗了半天！害我现在在外面冻成狗！”她越说越激动，捂着胃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发白。旁边有个人路过，偷偷看了她一眼，又匆匆走了，估计也是看她可怜吧。

“出血多吗？有没有送检结果？”谢泽言的语气还是没什么变化，但眼神里似乎多了那么一点点兴趣，像在分析什么数据，又不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