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又按了按太阳穴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已经堆成了小山。王总那边的电话又追过来了，这次甚至没讲客气，直接用邮件轰炸。她点开一看，无非就是那几个字：“太敷衍了！重写！”

林晓的嘴角抽了抽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犹豫了半天。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几眼，又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色，她叹了口气，把鼠标往下一放。

“得了吧，跟自己过不去。”她自言自语了一句，起身扔了扔手里的废纸团。办公区没什么活儿，她就溜达到茶水间，想喝杯冰美式提提神。

正好碰到隔壁部门的小张也在灌水，冲她举了举杯。“刚跟王总干仗完？”小张顶着黑眼圈，一脸生无可恋，“他被甲方虐惨了。”

林晓笑着把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：“借你勇气。”

小张咕咚灌了一口，抹抹嘴：“要我说，你就直接怼回去啊，书面回复，邮件抄送。他爱咋咋地。”

“我？”林晓自嘲地笑笑，“我连他电话都懒得接。这次项目黄了，我就辞职跑路。”

“跑路？去哪？”小张好奇地问。

“南国呗，”林晓眼睛亮了亮，“听说那边四季如春，柳絮多得能糊死个人。”

小张愣了一下，随即狂笑起来：“我就说嘛，大作家不当了，要去当诗人了？”

林晓没在意他的调侃，靠在茶水间墙上，心里开始盘算。辞职手续办完大概要多久？那边租房、找工作，能不能找到合适的？她想起前阵子刷到的那个招聘帖，写的风景特好，好像就在海边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一看，是条陌生短信。

“面试地点在‘海风柳苑’，记得准时。”

林晓皱了皱眉，这短信看着有点奇怪。她刚想删除，后面的话让她猛地坐直了。

“你写的小说，我看了。很走心。”

林晓的心跳漏了半拍。谁会发这种信息？她翻翻通讯录，没熟人。正疑惑，手机又响了一声。

“不过是路过，看到挂牌，顺道问了句。别太紧张，就随便聊聊。”

发信人：匿名

林晓盯着这两个字，手心全是汗。匿名？顺道问？她这几天确实在“海风柳苑”附近晃悠过，还去申请过一次驻场作家。难道……是她？

她深吸一口气，指尖飞快操作，点开了附近的定位软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