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这小子没用十分钟，就捂着肚子直咧嘴。不是冻的，是前面啃的那硬邦邦的窝窝头，估计是凉透了，祸害得他肠胃翻江倒海。他咧着嘴，嘴里还叼着半块黑面窝窝头，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嘀咕：“这玩意儿，还不如啃树皮呢……”

旁边老兵杨栓子乐了，噗一声笑出来， conveniently 忘了自己嘴里也叼着半块，还硬塞给王猛半块：“猛子，少抱怨，这叫粗粮伤胃，细粮养人。回头见了娘们儿，有你们小子受的。”

王猛没接窝窝头，光顾着哼哼唧唧：“少贫，到时候还不知道谁伺候谁呢……” 他心里其实挺美，就惦记着杨栓子嘴里的“娘们儿”。搁平时，他早撺掇着杨栓子开小差去了，可现在，他眼珠子死盯着前边那道黑黢黢的山坳，心里那叫一个激动。

“头儿，快到了，就那儿！”杨栓子指着远处的山坳，嗓门都喊劈了。

王猛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，感觉舒服多了。他扔掉嘴里的窝窝头渣子，顺手抄起那根磨得锃亮的步枪，枪身还带着昨夜淋雨留下的水珠，沉甸甸的，让他心里踏实。他这兵油子，没文化，靠的全是本能和这根枪。啥时候了，他心里门儿清，那就是九一八以后，这世道彻底变了，想活下去，就得拿起家伙，跟那些挨千刀的鬼子、伪军、还有那些吃里爬外的国军干。

山坳外头，黑压压的一片，全是人影晃荡。王猛眯着眼，看得真切。那是他的队伍，晋西北的土八路，穿着打补丁的灰制服，揣着手，枪上着膛，眼里全是狠劲儿。为首那个，身材魁梧，脸膛黑得跟锅底似的，手里掐着一支大烟枪，但眼神锐利得很。那是李铁山，他们这支部队的头儿，跟李云龙似的，愣头青上来的，但打仗，那真叫一个狠。

“都给我站整齐，别猴儿屁股似的扭来扭去！”李铁山嗓门洪亮，烟枪往地上一磕，烟丝火星子噼啪响，“老子看人，跟玩儿似的！明儿个，让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，知道知道，什么叫土八路！”

王猛心里直鼓掌，这头儿，霸气！他偷偷瞄了眼李铁山，发现那头儿眼里，全是血丝，估计是昨晚又熬到半夜。王猛心里熨帖，跟自己一样，都是些泥腿子出身，没读过几年书，但骨子里，都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