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盯着手机屏幕，半天没吭声。林薇的消息很简单，就三个字：“吃了吗？”底下还配了个有点委屈的表情包。

他扯了扯嘴角，没什么力气笑出来。这丫头，天天就知道问他吃饭没，也不管他吃的是不是同一口空气。他回了个“吃”字，顺便补了句：“你呢，女王大人？”

屏幕那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：“还没，忙着呢。”

林伟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办公室里空调开得足，他身上还穿着件单薄T恤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往上窜。这种天气，明明该刮骨办事的，结果连风都舍不得吹。

桌上的咖啡杯被他捏得咯咯响。下午三点，手里的活儿刚堆成一小座山，结果老板突然喊他去泡茶。林伟自己是跑腿小灵童，别人喝茶的时候他得加班，别人加班的时候他得捧着茶壶转悠。反正就是没人干的活儿，全找他来。

“忙着”是林薇常用的词。忙着开会，忙着改方案，忙着处理各种破事。林伟不瞎猜，她自己心里门儿清着，就是不想提吃饭那么简单的事。省得他说她不独立，说人家女人要人伺候。

手机又“嘀嘀”响了一声。林伟瞟了一眼，是条语音消息。他点开，林薇那熟悉的女声飘出来：“你那边冷不冷？我衣柜里翻出件羽绒服，你要不要？下次记得多穿点，别冻着。”

林伟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不用，烦人。”他那语气，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。跟个脾气好的人较什么劲，这全世界就他能矫情？

挂了电话，他忽然有点后悔。衣柜里确实有件羽绒服，是去年过完年就压箱底的了。他要是穿了，指不定又得被她念叨“你怎么不早说”。

椅子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林伟深吸一口气，慢慢坐直了身子。桌子上的咖啡已经凉透，他端起来抿了一口，苦得他直皱眉。

他不是没想过换工作。不是没想过找个没这么累的地方。可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，面试的时候也总被问到“为什么一直没升职”“对加班怎么看”这种坑爹问题。林伟自己都觉得可笑，他连个像样的业绩都没有，还谈什么升职加薪？

“嘀嘀嘀——”

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