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——！”

这声巨响，根本不是电影里的特效，是实打实的，从天灵盖传到脚后跟的震动，带着土石俱下的崩颓感。老王当时正蹲在城东废弃的片场角落嗑瓜子，这声响吓得他瓜子都没嗑了，差点从破麻袋里滚出去。

卫国参演过三部本土网剧，两次被删减，一次连存档都没过。演过几次路人甲，演过两次龙套，最威风的一次是扛着旗子跑过场，结果直接被导演踹下了车。你知道那种感觉不，当自己演的戏，连自己都认不出。可现在，他觉得自己比谁都清楚这世界在干嘛——天，真他娘的塌了。

碎片雨带着刺鼻气味砸下来，砸在他的脸上，嘴里，眼睛里。他摘下脏兮兮的口罩，哪知道口罩里也是灰蒙蒙一片。身边几个也是跑龙套的，跑得比谁都快，嘴里喊着“靠”、“我靠”，小腿都跑出了淤青，演技比拍正剧时都到位。老王摇摇头，没跟他们一起跑。不是怕，是懒得跟这种连自己演什么都不懂的演。

他慢悠悠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瘦，这是他最大的优点，出来的快。在末日这种地方，能多活一秒是一秒。他摸了摸兜，还有半包还不错的薯片，那是他饿晕前顺手藏的。夜里没路灯，白天天都塌了，想活命得学学《流浪地球》里的人，晚上睡觉都得绑结实了，不然一翻身就滚到太空去了。

“咋整的？”一个声音在附近响起，是个演过几次小兵的，叫老刘，演过三个 Historical Drama 的小白脸。他那身行头，现在除了显眼就是等着被抢。“还能咋整？死呗！”

老王没搭理他，蹲下来捡了块还算完整的瓦片，用袖子擦了擦。瓦片上有字，是“主角光环·备胎”。老王噗嗤笑了声，这他妈是哪位导演的脑洞？现在看来，这“脑洞”救了他一命。烂片里的角色，通常运气会比大片里的主角好点，因为主角得死得惨点才有戏剧性。

他站起身，看着远处黑压压的碎云，底下是黑漆漆的，像是有人把灯全灭了。往日里他只觉得这片地荒凉，现在看来，荒凉得像地狱。他想起家里那半箱泡面，以及老婆临走时撅着屁股塞他兜里的二百块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