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吹得人眼疼，李狗才把眼皮掀开一条缝。旁边站着个壮汉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工装，手里还拎着根船篙，正死死盯着他。这人鼻头很大，嘴唇又厚又黑，正是“黑风号”的二当家，外号叫“黑狗”的赵疤脸。“没……没偷懒，赵大哥。”李狗蹭了蹭眼角，试图把眼屎蹭掉一半。

赵疤脸没说话，只是把船篙往旁边一靠，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。“老大问你话呢，别磨叽。”他声音粗嘎，活像砂纸磨在李狗耳朵上。李狗心里一沉，赶紧坐起来：“问啥？问昨晚那商船没？”

“咳，”赵疤脸从腰间摸出半瓶搪瓷缸子，仰头灌了一口，喉咙咕噜咕噜的，“跑了。被另一伙海盗抄了道，咱们连影子都没捞着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，那艘船有点意思。”

李狗来了精神：“啥意思？”

“水手，全是水手，没见官兵半个影子。船上东西也光剩些粗布军备，倒是找到了几箱医药用品。”赵疤脸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你小子眼睛尖，怕不是在船上干过啥？”

李狗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确实在原主身上找到过不少医药典籍，趁着黑夜摸进那艘商船寻宝时，顺手往包里塞了几箱药品。原主没注意，他还能假装啥都不知道。“哪能啊，我就凑近看了看，估摸着是给伤兵用的。”他嘴硬，心里却暗自叫苦。

赵疤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：“医药用品……倒是个稀罕玩意儿。最近弟兄们伤的可不少，甲板都快成医院了。”他拍了拍李狗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“老大说了，谁找到了破伤风血清，赏银五十两。”

李狗差点没哼哼。破伤风血清？他翻了遍原主的笔记，除了啥叫“金疮药”的方子，还真没找到啥高级玩意儿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发现那几箱药品还在，心里盘算着能不能找个理由把这事儿赖给赵疤脸。

“赵大哥，这……”李狗正想说些屁话，却发现赵疤脸已经转身往甲板去了。他咬了咬牙，把怀里的东西紧紧揣进怀里，也跟着爬了起来。

甲板上乱糟糟的。一艘艘商船被拖到“黑风号”旁边，水手们七手八脚地搬运货物。几个伤兵躺在铺板上，血迹斑斑，呻吟声不绝于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