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手机扔桌上，跟个皱巴巴的板砖似的，又骂了句不带脏字的。这人一闲下来，毛病就多，净琢磨些有的没的。他晃晃荡荡走出书店，傍晚的风有点凉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这破地方就是这么邪性，白天跟蒸笼似的，晚上掉一块金子都得被蚊子吃了。

煤渣路两边的野草没完没了，风吹得沙沙响，还有几只野狗不知从哪儿钻出来，龇牙咧嘴地对着他汪汪叫。王磊头也不回，心想养狗还得遛狗，你们仨凑一起干啥呢？孤魂野鬼似的。

转过大路口，隐约能看见学校那堵歪脖子墙了。墙头长满杂草，底下爬着爬山虎，秋了叶子黄得跟死了爹似的。王磊叹气，他跟学校这八字犯冲。刚开学那会儿还好，现在这节骨眼上，他成了重点观察对象。

学校后门小卖部老板娘看见他，眼睛瞟瞟，嗔怪道：“磊子，又来啊？你那点儿零花钱，还不够买瓶冰红茶的。”

王磊扯嘴笑：“王婶儿，我这不是等个人嘛。帮我盯着点儿吃的，要是有啥打折的，提前吱声。”

“行吧行吧。”老板娘翻个白眼，递给他一包辣条，“省着点吃，别仗着你爸是校领导就欺负老实人。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，道了声谢。走到后巷，果然看见几个低年级学生在围着个瘦高个男生，那男生抱着头，嘴角还挂着血印子。王磊皱眉，来了，又来了。

“陈浩，你小子又偷我们东西是不是？上次的练习册呢？这次还想跑？”一个胖小子推了陈浩一把，他瘦鸡欠的，被撞得一个趔趄。
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陈浩脸煞白，声音发颤。

王磊往前走了两步，低声喝道：“咋地，欺负人没够啊？”

那几个学生回头一看，为首的那个愣了一下，随即板下脸：“哟，这不是王磊嘛，怎么？想当英雄？滚开，不然让你好看。”

王磊掂了掂拳头，没说话。他打不过，以前打过几次，每次都吃瘪，还容易被找麻烦。但他不能就这么算了，陈浩是他小学同学，虽然平时不怎么说话，可也没惹过他们。

“王哥，别管我……”陈浩缩在后面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。

“闭嘴！”王磊一把揪住那胖小子领子，把他拉到跟前，恶狠狠道，“老子再说一遍，少管闲事，不然我让你爹知道你们干的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