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觉得今天这日子是彻底到头了。她攥着那封信，心头直冒冷汗，手里头的茶叶水都忘了喝。搁在案几上那泡新买的龙井，叶片子蔫巴得跟没了魂似的。

这燎原铺的老王，今儿个非得给她添堵。说是她前脚走，后脚就有人来货比三家，人家出价高了一两银子。老王这人脸皮厚得很，回来跟沈知意哭穷，说这生意是赔本赚吆喝，求着她再搭本钱撑着点。沈知意自己手里紧得很，那点微薄的盘缠都是咬着牙攒出来的，哪还掏得动？

老王不走，她这心里就跟压了块石头似的，沉甸甸的。她左思右想，最后一咬牙，把家里那只好些的老母鸡给卖了。这鸡是上好的种鸡，下蛋多，本想等着下几个蛋再想法子，可眼下这情况……

鸡毛掸子在她手里举着呢，正要往老王身上招呼。老王一个哆嗦往后缩了缩，嬉皮笑脸地说：“婶儿，使不得，使不得啊。”

沈知意脸一横：“那你说怎么办？我这点本钱就这么多，再给你搭进去，我可就成光脚的跟头了！”

老王干笑两声，眼神瞟向外面。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果不其然，老王搓着手，蚊子哼哼似的说：“婶儿，您看这样行不？我前儿个跟人打听到了，城南咱们县那新来的县丞，叫什么来着……对，方深，听说是个大忙人，府上缺人使，您看……”

沈知意心里骂了句“好你个老王”，面上却没发作。她知道老王的意思，是想把她嫁出去。这方深是刚上任的县丞，听说是个能人，能干是能干，可性子也冷得像块冰，听说为了政绩，连晚上都点灯办公，不眠不休那种。敢把人往那儿送，老王这脸皮也是没边了。

可眼下，沈知意也实在没辙了。她捏了捏那封信，信上写着她欠了那户人家五两银子，限期三天还清。若是过期不还，那一家子八根手指头都会被剁下来。

“行吧，”沈知意咬着牙，“今天晚上，你就去把我那使唤丫头小翠送过去。我要是回不来，你就赶紧带着老婆孩子走人，别被连累。”

老王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婶儿，你这是……”

“别你婶儿的，少废话！”沈知意没好气地说，“你要是不去，我直接叫人把你这铺子给砸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