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坤失恋了，准确说，是被女朋友甩了。大前天提着行李箱，灰溜溜搬回老家的，连分手费都没要。

他爸钱强，在县里国棉厂当车间主任，六十多了还能干，人老实，就指望儿子给他争气。如今看来，指望不住了。老钱托人打听了一下，市里一家濒临倒闭的电子厂，招学徒，月工资三百块，管吃住，钱坤去了。

厂里条件真差，八十年代的老房子，墙上手上都是灰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味，还夹杂着饭菜香。老师傅们都是老资格了，看新来的学生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嫌弃。

钱坤也不在乎，当老师傅们干活时，他就蹲在旁边偷学。他十六岁初中毕业就进工厂，跟了两年车床，手艺还行，但厂里年轻人少，想往上走没路子。现在机会来了，他得抓住。

谁知，没过几天，车间主任喊他去谈话。

“钱坤啊，你这心不在这里啊，”老钱叹了口气，“你妈身体不好，你…你回去吧。”

钱坤愣住了：“主任，我…”

“回去种地也行啊，总比在这干着没劲强。”老钱摆摆手，“厂里也缺人，可招了也是给你混日子。”

三百块钱，在八十年代末，日子不好过，三百块能养活一家人。钱坤沉默了，他不想回去。人往高处走，鸟往高处飞，他不想一辈子就在这破车间里磨叽。

回家那天，他看着自家的那几亩地，心里拔凉拔凉的。他爸总说他瞎折腾，可钱坤知道，他不想就这么认命。

晚上，钱坤躺在床上翻来覆覆睡不着。他想起前女友，那个嘴硬心软的姑娘，当初为了他换了个工作，后来嫌他没钱没出息，分了手。他心里憋屈，也有些不甘。

“难道我真的只能这样吗？”钱坤自言自语。

突然，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，一个大胆的念头。

第二天，钱坤来到镇上，蹲在集市门口，看到一个老光头，五十来岁，戴着眼镜，正在吆喝他的电子表。“瑞士进口，一块一块的，一块钱一块表！”老光头的声音洪亮，引得不少人围观。

钱坤走上前：“老叔，你这表卖多少钱一个？”

“一块钱，不卖两块，我这是助人为乐！”老光头瞪了钱坤一眼，“小屁孩子懂什么。”

钱坤嘿嘿一笑：“那我买一个，能便宜点吗？